那小姑娘自己洗了澡,便又將目光落在了那桌子上的湯藥之上,她像只小狗一般,皺著鼻子嗅了嗅那湯藥,隨即,立刻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她雖不會說話,卻生了一雙極為傳神的眼睛,所有的情緒都清晰地寫在眼中。
此刻,那雙眼中滿是嫌棄,承來將那湯藥端到了她的嘴邊,淡淡道,“喝吧,你病了這里可沒有大夫,你會病死。”
小姑娘似是被他嚇到了,呆呆地看著他,隨即端著碗,便咕嘟咕嘟地將那湯藥灌了下去,而后便眼巴巴地看著她,小臉煞白。
承來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等會我會令人送你下山。”
小姑娘聞言,立刻退后了一步,拼命搖頭,滿眼皆是拒絕。
承來靜靜地看著她,須臾,方才淡淡道,“不可任性。”
那小姑娘卻是捂住了耳朵,固執地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只留給了他一個充滿拒絕的背影。
小姑娘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唇,她的家人都已離世,那些人都說,這是她唯一的親人可這親人,已經拒絕她第二次了。
山下的家里只有年邁的家丁,小姑娘不想離開,她想留在這個和尚的身邊。
承來拿她無可奈何,這小姑娘一拒絕溝通,他便沒有任何辦法。
小姑娘似是鐵了心想要留下,時不時便向大無妄寺內跑,有時候給她開門的是承來,有時候則是其他和尚。
這時日一久。
寺廟內的那些小和尚都知曉,不知從哪里跑來一個小姑娘,整日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承來長老的身后。
承來長老對她很是冷淡,偏偏承來長老也不攆她離開,她仍是時不時地溜入寺內,那些小和尚對那漂亮的小姑娘也有些好奇,他們曾試圖與那小姑娘說話,那小姑娘卻像是受驚的小獸一般,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驚慌地看著他們。
而后,他們便被承來長老罰去圍著山頭跑圈。
那些小和尚累的想死。
那小姑娘便會躲在草叢里,偷偷地看著他們,有時候則會跟在他們身后,吭哧吭哧地跟著一起跑,每到這時,承來長老便會讓他們少跑幾圈。
這幾次下來,他們便發現了其中規律,每次便求著那小姑娘與他們一同訓練。
那小姑娘來的次數多了,偶爾也會大著膽子與他們接觸,他們這才知道,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是個啞巴,她生了一場大病,再也不能說話,她現在與家丁一起住在山下的一個小村莊里。
進入寺廟的醫修越來越多,那小姑娘每次來都要喝許多補藥,她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唇上也有了血色,她開始拿著小一號的掃帚,與承來方丈一起掃寺廟內的落葉。
她的小掃帚上綁著一條紅繩,那掃帚似是被人下了禁制,除了那小姑娘,誰碰到了,都似是被針扎了一般,鉆心地疼。
她會跟在承來長老身后,與他一起聽佛經,卻總是聽不了幾句,便偎在他的身邊,沉沉睡去。
她亦會與長老一起,抗著小一號的扁擔一同去山下挑水,雖然漏的水更多,到了寺廟內,只剩下一層底子,她卻是樂此不疲。
他們幾乎習慣了這個小姑娘的存在,也有些佩服她,居然敢黏著那一向冷臉的承來長老,要知道,平日里他們都是躲著長老走的,生怕入了他的法眼。
這般的平靜在某一日被驟然打破,那日數個宗門前來寺廟內議事,等他們發現時,卻發現方才還一直黏在長老身邊的小姑娘現在卻是不見蹤跡。
小和尚們有些納悶,四處尋找,卻在一個角落里,發現了神情慌張的小姑娘,她被一群家丁堵住,一個十來歲的小胖子正笑瞇瞇地看著她,滿口都是要小姑娘給她做媳婦。
猥瑣不堪。
小姑娘拼命閃躲著,一雙大眼睛無助地看著他們,白皙的臉上還有著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一群小和尚氣的不行,便要去教訓教訓這個死胖子,卻在他們之前,一道身影更快地越過他們,徑直襲向了那群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