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注意到她時,握著她的手松開了。
“楊依珊”
她的語氣里多少透著點尷尬。
在氣氛徹底凝固成冰前,陶野先起身,離開了這間本就與她格格不入的教室。
“我在校外等你。”她說。
夏星眠沒抬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走出教室,一路走出學校,叫了車,陶野站在路邊低著頭發呆。
她多少也能猜到夏星眠會和那個同學聊些什么。
那個叫楊依珊的女孩她見過。就在上次給陸秋蕊陪酒的會所,那個女孩來給父親送傘,離開時瞥了一下正在陪酒的自己,滿眼不解與厭惡。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寒冷的空氣中,白霧的擴散與消失就在轉眼一瞬間。
不知什么時候,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已經滿掌是汗。
到了酒吧,陶野去后臺換衣服,夏星眠坐在電子琴前進行調試。
見過楊依珊之后,夏星眠就一直垮著臉,悶悶不樂的,也不說話。眼里的冰霜凍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濃。
陶野按捺下亂跳的心,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語氣仍然溫和帶笑。
她問她,是不是你同學問起我,讓你為難了
夏星眠本能地搖了搖頭。
陶野看得出來,事實不是如此。
她聲音轉低,說
“要不我以后接你的時候,只在校門口等,不進去。”
她這樣的人,本來也不該進去的。
夏星眠說沒關系,她不介意。可是她說的時候又支支吾吾的,不是很確定的樣子。
陶野笑了笑,轉而問起面前的琴“這臺琴彈起來還好么”
夏星眠很勉強地擠出兩個字“還行。”
她摸著發黃的琴鍵,調侃“一般說還行的意思,就是不太行。”
夏星眠沉默了。
后面有人在叫她,陶野應了一聲。然后抬起手,將一直掩在袖子里的那小袋榛子巧克力糖遞給夏星眠。
“給你吃。”
沒有人知道,她昨天去買糖的時候,其實悄悄買了兩袋糖。
一袋是手里這個榛子巧克力糖,還有一袋,是夏星眠最喜歡吃的星星糖。
可她剛剛在休息室猶豫半晌。最后,只敢拿了這袋榛子巧克力糖。
如果送出的是星星糖,夏星眠會發覺嗎
發覺她這偷偷藏起來起來的不堪的心思
不要發覺了吧。
陶野把榛子糖放在了琴架上,起身,別過頭去離開。
走到休息室,她拿出手機。因為夏星眠覺得那臺舊琴“不太行”,她開始瀏覽起電子琴相關的推薦帖子,默默盤算著買下一臺能讓那個孩子彈起來舒服一些的新琴的花銷。
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倒入另一張卡預備好買新琴的時候,陶野低著頭,攥緊了手機。
她很清楚,有些人,有些事,她真的不配。
所以她也不打算和她談情說愛,等這段關系結束,這個年輕的女孩兒自然會走上屬于她的路。
夏星眠不需要知道,在這段互相扶持的隱秘過往中,她曾經如此貪婪地在意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