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當時的她被命運割了多少刀,如今的她就要流多少余悸的血。
她也實在不太敢相信自己能這么好運,真的可以再做回夏星眠。每次做噩夢,她都怕其實那噩夢才是現實。
這樣的情緒給她帶來了很嚴重的精神衰弱,為此,醫生特地給她開了一些心理安撫性的治療藥物。
或許她應該回去一趟,吃幾片藥了。
溫燦幫她租的房子和陶野是同一個小區,她去吃個藥,可能也就花個十分鐘。
夏星眠看了眼時間,這會兒是凌晨十二點半。她從床上顫悠悠地起來,趿著拖鞋出了房間,用手機打著光,走到主臥門口。
她沒敲門,只是輕聲問“姐姐,你睡了么”
過了一會兒,里面回道“還沒”
夏星眠“我可以開一下門嗎”
陶野“嗯”
打開門,夏星眠沒有進去,只是倚在門框旁,討好似的笑了笑“我還想著要是姐姐睡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陶野正坐在床頭,靠在綿厚的靠墊里,膝頭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應該是在記賬。她抬了一下眼,瞥了瞥夏星眠,“你有什么事嗎”
“哦”夏星眠囁嚅片刻,“那個,我就和你說一聲,我想先回去一趟。”
陶野敲打鍵盤的動作頓住。
半晌,她又抬起眼。
“你有地方住”
夏星眠“嗯,我自己有租房子。”
陶野“看來你也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夏星眠“最后一點錢交了半年的房租,再沒錢了。”
陶野“那你就走吧。”
夏星眠“好,姐姐早點休息。”
和陶野交代完,夏星眠便扶正落到了肩臂的外套,摸著口袋確認了一下鑰匙的位置,然后走向玄關。
為了不打擾到陶野,夏星眠沒有開客廳和玄關的燈,還是就著手機的光線,在鞋架上找到鞋子開始穿。
她把靴子扔在地上,低著頭,注意力都放在怎么不彎腰就把腳塞進靴子上。
穿好了第一只,正要穿第二只時,忽然,背后貼上了一片柔軟的溫熱。
夏星眠渾身僵住。
三秒之后,她猛地意識到,是陶野從背后抱住了她。
黑暗里,尖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脖根,垂下的長發掃進她的領口,脊背上壓著異常綿軟的一方觸感。那雙纖細的小臂正交疊著抱在她的小腹上,力度在一點一點變緊。
“別走”
陶野微啞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吐息撩起了夏星眠耳鬢的碎發,搔上她的耳垂。
夏星眠的心跳驟然失序。
她呆呆站著,僵硬得仿佛一個假人,呼吸都不敢了。
“小滿”
陶野又抱她更緊了一些,重復著低喃那兩個字。
“別走”
夏星眠眼眶瞬時酸了,略有哽咽地點頭“我、我不走。”
陶野的嗓音越來越輕“我不想你走。”
夏星眠解釋道“我只是想回去拿個”
“可是,我不知道你還會不會回來。”
陶野打斷了她。
這句話的尾音已經快要被陶野吞進喉嚨,聽不清了。
夏星眠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她轉過身,也死死地抱住了陶野,說“那就不走,再也不走了。”
“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