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籠后,再嘗試去理解夏星眠的這句話,竟讓她下意識笑了一聲。
“你開什么玩笑呢。”
陶野挽了一下耳邊的長發,指尖還在輕微顫抖。
“我這么差勁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的”
夏星眠問“為什么說自己差勁呢”
陶野的目光迷蒙了剎那。
她好像是想到了兒時的那些經歷,又想到了大學時期的意外。然后再想到南巷的酒吧,和過去那些年,她默默守著夏星眠,守得整顆心血肉模糊也不敢展露一點點愛意的時光。
她說
“我總是留不住身邊的人。”
說出這句話,陶野依舊心有余悸。
她也差一點就沒留住夏星眠。
“有些人或者東西,其實本來就留不住。”
夏星眠伸出雙臂,抱住了陶野。
“姐姐,如果一樣東西本來在你身邊,可后來飛走了,飛遠了,卻再也不飛回來,那只能說明它本來就不屬于你。”
陶野眼眶濕潤了。
“是么”
夏星眠抬起下巴,親了親陶野有些緊繃的下頜。
“姐姐,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不見了,不是很正常的嗎它只是找它真正的歸屬去了。大家在找歸屬的時候都要走一點彎路的,它是你的彎路,你也是它的彎路。重要的是,那個真正屬于你的人,她有沒有在最后飛回來。”
陶野垂下眼眸,恰好望進夏星眠烏黑沉靜的瞳孔里。
夏星眠一瞬不瞬地睜著眼,和陶野深深對視著。
就這樣對視著,湊上前去,輕吻了一下陶野的嘴唇。
“我已經飛回來了,姐姐。”
陶野環住夏星眠的腰背,緊緊收攏手臂,偏過一點點頭,讓她們的鼻尖錯開,讓嘴唇緊密無縫地貼合住。
花露般濕潤的甜氣繚繞在唇齒間,牙齒一合,就輕嚙住對方的唇瓣。
黑暗的車廂里,沒有一束光亮。
可陶野這時覺得,沒有燈也無所謂了。就算以后要常常走夜路、等天明,都沒有關系了。
她現在抱著的這個人,比世界上所有的事與物,都要燦爛。
一個長久的親吻之后,陶野別過頭,嘴唇擦過夏星眠的側臉、耳垂,最后落在對方的脖根,溫柔且有力地抱住她。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笑了出來。
“聽你這么說,我好像根本就不差勁嘍”
夏星眠被吻得臉頰通紅,像溺水的人抱樹一樣抱著陶野。
“當然了,姐姐要是算差勁,世界上就沒有幾個女人叫「不差勁」了。”
她很認真地說。
陶野說“可是,我只有在你的眼里,才有這么好。”
夏星眠說“在我眼里好就夠了。別人覺得你再好,或者再不好,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呢。日子是我與姐姐兩個人在過的,不是嗎”
“你說得對,是我與你,在過。”
陶野心里某處久久不能解開的某個結,好像忽然,平了。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眸微彎。
“小滿,我現在好像有些相信,你真的不會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