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男人來到灶臺前。夜鷹指了指一旁戰戰兢兢的廚子。
“君子遠庖廚。王爺您不用動手,一切指揮他做就好了。”
想到林婭熙笑他不會照顧人,又想到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點胃口,指名說要喝這碗湯,宋楚煊瞪著一排排鍋鏟,像戰場上應對敵人似的。
“不必。你先將魚處理干凈,余下的都由本王來。”
“是”
“還有你。”
被叫到的廚子登即腿軟跪地。“奴才在。請問,王爺有何吩咐”
男人負手,昂著頭道,“你負責給本王講解,這些,還有每種調味料都是做什么用的。”
夜鷹一頭黑線。王爺啊,您這般確定能讓王妃好得快么
廚子被趕出來時,心里還在止不住感嘆,王爺對王妃的寵愛可真是沒得說。還沒有哪家男主子,會為個夫人頭疼腦熱就親手做羹湯的。何況是皇親貴胄的攝政王
廚房里,宋楚煊傲嬌地站在砧板前。一刀下去,連魚帶板竟都被震碎了。
夜鷹扶額。王爺這是使慣了兵器,輕飄飄的菜刀在他手中就跟片羽毛似的。
他連忙收拾好濺到各處的魚肉泥,賠笑說道,“屬下再拿一條過來。這些留著,等會做魚丸正合適。”
宋楚煊抿唇,與面前的第四條鰱魚相對無言。
夜鷹斟酌著開口,再次輕聲建議道,“王爺,切菜和殺敵還是有區別的。畢竟,對敵人那是有仇,但這碗魚湯卻是為王妃熬的。您所注入的感情,她多少都能感受得到。”
宋楚煊瞥了他一眼,再回眸,手上的動作果真輕柔了不少。“你倒是懂得多。”
夜鷹靦腆地撓撓頭。那是王爺您不食人間煙火啊。
“怎么說,屬下也是成了親的人了。跟著春梅,柴米油鹽自然都接觸過一些。但是,屬下可從沒有如王爺這般,為她做過飯。”
宋楚煊無意于打聽二人的婚后日常,但夜鷹的話卻是取悅到了他。男人唇角輕勾,照著廚子教的,在魚身上淺淺劃開幾道,以方便入味。
蔥,姜,辣椒等配料都是夜鷹切好的,宋楚煊只管煸炒出香味就行。誰知,只一眼沒看住,油便被倒了大半鍋。
夜鷹額角直抽抽。林婭熙要喝的是湯,不是油啊看來,人無完人這句話的確不假。想不到,世上也有他家王爺辦不好的事。
一幫廚子徘徊在外,隨時等待召喚。就聽門內一會叮叮哐哐,一會刺啦刺啦。猜不出里邊是個什么情況,可又不敢走進去瞧。
時辰過半,煙囪里突然冒起了黑煙。緊接著,duang一聲巨響
再然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廚房門被推開,宋楚煊緩緩走了出來。絕代風華猶在,只是高貴的玄色衣襟上多了一層灰撲撲的東西。束起的墨發也掉下來一縷。
眾人慌忙低頭見禮。“王爺。”
男人不無嫌棄地對著身后道,“嗯。把湯交給侍女,你便下去整理吧。”
跟著一同出來的夜鷹可就沒他那么從容了。頭發毛燥燥的,臉上也被煙熏黑了好幾塊。
“是,王爺。”
汀雨軒內,林婭熙也被那一聲石破天驚的duang給吵醒了。
她揉揉眼皮,撐起半扇身子,去看外面的天色。“剛剛那是什么聲音王爺呢”
丫鬟笑吟吟地走進來,給她倒了一杯溫茶。“王妃醒了。王爺正在小廚房里,給您煮魚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