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必慢條斯理將這些年自己留在沈家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吐露出來,也不給沈傳一點接受的時間,“我來上京,自然是我自己的選擇。因為,那時候我就知道了,若是想要完全的自由,這上京沈家,必須在我自己手中才行,我不能這輩子都受到別人的約束啊你說對嗎,父親大人”
沈必看著沈傳漸漸變了的臉色,他心里也沒覺得有多痛快,早些年少年心里要報復沈家的心思已經不知道消散到了什么地方,比起仇恨,他眼下想的更多的是歡喜。
沈必說完后,就離開了原地,徒留沈傳一人。
對于他而言是囚籠的沈家,他從來沒想過要停留。
沈傳此刻像是被誰施了定身術一般,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樣。之前他以為是沈必被趙禾迷住,但眼下聽完了沈必那些話,他忽然意識到沈必有這樣的想法早就不是一兩日。他不是因為趙禾叛離沈家,而是從進了沈家的大門開始,他就是為了叛離沈家而到來。
可笑的是他還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嫡長子優秀,以一己之力將整個沈家提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奈何竟然是個幻境。
沈必隨手一揚,這幻境就會消失,沈家自然也會從上京第一世家的枝頭跌落。
這一瞬間,沈傳心里涌上來前所未有的恐慌。
沈必將自己的去處交代一聲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他那院子里幾乎沒什么人氣,幾年前他才回到沈家時,這院中是有不少人,都是沈傳安排的,不用多想都知道這些人有一大半就是奉命來監視他。不過后來,沈傳倒是主動撤了不少人手,恐怕那時候沈傳篤定他沒了沈家就活不下去。直到現在,他這院子里就只剩了一啞仆,是他從外面撿回來的。
沈必的東西不多,他來的時候連個包袱都沒有,走的時候,沈必自然也沒什么要帶著離開的,裝了兩件換洗的衣裳,沈必就離開了沈家。
上京城里自然有他買的小宅子,這本來是他臨時落腳點,不過現在看來,他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在這里度過。
趙禾接到沈必的消息時,有些驚訝。
她倒是沒那么無聊在沈必身邊安插眼線什么的,而是沈必買的那院子就有那么巧,隔壁住的人就是金瑤。
金瑤從商業局回家時,沒想到在自家門口的巷子里,遇見了沈必。
兩人因為趙禾的緣故,也算是半個朋友,聊了兩句后,金瑤差不多知道了原委,這消息也傳進了宮里。
趙禾知道后,心里驀然有點難受。她沒有體會跟家人分道揚鑣的情景,但一個人沒有家,那就等于在這世上沒歸途,又怎么可能不感到孤單
一想到這里,趙禾就有些坐不住了。
如今皇宮里的主子少就有一個好處,趙禾吩咐下去的事,效率很高。就像是現在這樣,原本朝堂上才提出來她的婚事,不論是給內務府還是欽天監,還是宗廟的時間都很多,但趙禾冷不丁地一道命令下去,頓時時間就變得緊迫了不少。
各衙門就開始從上至下忙碌起來,不過因為本來手頭的事情就不多,趙禾這道在計劃之外的吩咐,也沒能讓人亂了手腳。
趙禾見不得自己的人在外面受委屈,沈必現在不是沒有家了嗎那她就給他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