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向曦總說自己對雁歸秋沒感覺,不喜歡她,但雁歸秋從來不知道放棄為何物,寧愿自己退至朋友的界線上,也要眼巴巴地貼上來。
或許是看雁歸秋實在可憐,覃向曦最后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了她的靠近。
覃向曦喜歡了江雪鶴多少年,雁歸秋便守了覃向曦多少年。
以至于這份守候成了習慣,覃向曦幾乎把它當做了理所當然。
哪一天雁歸秋說不喜歡她了,她還要茫然,無所適從,不知所措。
因為她從沒有想過雁歸秋會不喜歡她的可能性。
可死了一次之后,什么都變了。
母親在旁邊說“雖然雁歸秋好像放棄了繼承權,但她對你確實不錯至少比江雪鶴好多了,而且江家亂得很,江雪鶴她媽也不是省油的燈,倒是雁夫人自己也有公司,雁歸秋怎么說也是親生女兒,日后家產肯定要給她留一份的,也不會虧了你”
覃向曦呆了一下,終于轉回了頭,訥訥地問“雁夫人”
覃母說“就是雁歸秋的媽媽,你沒見過她吧,跟我們不是一個圈子的,不過聽說對女兒挺好的”
“媽媽”覃向曦終于開始接受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個世界跟她那個不一樣。
覃向曦這會兒才敢朝這個方向上去猜。
前世雁歸秋的媽媽早在她初中的時候就去世了,聽說是因為車禍搶救不及時,但雁歸秋私下里跟她透露過一些,說是有人暗中做手腳,那時他們對親人沒有防備,一時著了道。
因為這段經歷,雁歸秋一直不太能信任別人,除了早就認識的覃向曦以外,再也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就連朋友也沒有一個。
前世雁歸秋的全世界就只有覃向曦。
而今生這個雁歸秋,再也不是前世對外殺伐果決唯獨對她溫柔的小雁總,而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但這個雁歸秋父母雙全,家庭圓滿,人緣極好。
最重要的是,這個雁歸秋不再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陪著她長大的人。
雖然同校了十幾年,但她們不再永遠都是同班、同桌,大學里的學院和宿舍樓甚至都分列在最遠的兩端。
自然也沒有人時時刻刻記掛著她什么時候吃飯、什么時候睡覺,只要她開一句口,所有她想要的東西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個雁歸秋甚至沒有覃向曦的聯系方式,更不必說時時將她放在唯一的特別關心欄里置頂到最上方。
覃向曦捂著腦袋彎下了腰,截然相反的記憶涌入腦海,讓她覺得頭疼得快要炸開,眼淚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一半是雁歸秋風塵仆仆地跨越半個城市買到她喜歡吃的小零食,一句辛苦也不提,只溫柔地看著她笑,說喜歡下次再給她買。
一半是雁歸秋提著她衣領將她拎出巷子,背后是倒了一地的小混混,她像是怕臟了手似的一出來便松手,冷冷淡淡地瞥她一眼,嘴里低聲抱怨了句“真麻煩”,一聲關切也沒有,轉了身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覃母被她嚇了一跳,連聲叫她“曦曦、曦曦,你怎么了不要嚇媽媽馬上、馬上就到醫院了,別怕。”
這邊抱住女兒焦急地安慰,一邊又扭頭沖覃父喊“老覃開快點曦曦不舒服你沒看到嗎”
覃父一言不發地踩下了油門,一路沖進最近的醫院。
就在覃向曦再一次被送進醫院的同時,雁歸秋已經到了江雪鶴的畫廊。
因為辯論賽場上出了一些小意外,其中兩場順延至下午,雁歸秋下午還得去一趟,但上午可以早點收工休息。
小何拿出柜子里的點心招待雁歸秋,江雪鶴在后面剛忙完出來,看到她先笑了笑,又問“怎么不給我打電話去接你”
雁歸秋跟她說了一下學校里的事“有個學生在辯論的時候胡說八道,把老師氣到昏過去了,還是我們學院的老師,就一起送他去了醫院,正好回來搭了趟順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