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他提出補償的方案,覃向曦就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了些什么。
江雪陽沒有聽清,下意識停下來,又問她一遍“你說什么”
覃向曦低下頭,避開那碗苦藥湯,低聲說“我想去。”
六月底。
天氣漸漸開始熱起來。
覃向曦隔了半個月回到云華市,卻已然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舉辦訂婚宴的酒店周邊也被包下來,為長途跋涉而來的賓客們住宿的服務。
覃向曦堅持自己一個人來,瞞著江雪陽提前一天上飛機,手里拿著請帖本來就可以住進酒店,然而站在門外躊躇許久,她還是轉身去了學校附近另外找了旅館。
類似一種近鄉情怯的情緒,又或許只是本能的逃避。
放下行李之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窗外的風終于帶上幾分涼意,覃向曦站在窗口往外看著地面上的車水馬龍,呆怔許久,直到路邊所有的燈都亮起,才轉身下樓去找餐廳吃晚飯。
她并不是第一次獨自出門,一個人吃飯。
然而從前世到今生,她從沒有一刻會真正覺得寂寞過,但再一次回到這座城市之后,她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寥落的孤寂感。
掏出手機也不知道該打個誰,她甚至不知道班上有幾個同學留在了云華市,也不知道朝夕共處四年的室友畢業后的去向。
自然更不會有人因為她一個電話就能不遠萬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她的面前。
一個人坐在餐廳的角落,一個人走在繁華的市中心街道上,看著路面上奔騰不息的車流,她才恍然覺得自己渺小。
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會因為她的意念、她的愿望而停下來。
只有她一個人站在原處不愿動彈,不愿正視現實,被孤零零地拋下后再站起來,才會手足無措。
可那又能怪誰呢
她怪不了任何人。
往回走的路上,覃向曦開始有些后悔因為不想看見外面的繁華街景而繞了小路。
她看見了路盡頭的雁歸秋和江雪鶴。
她們站在一個小公園的出入口,并沒有注意到小路另一頭的覃向曦。
雁歸秋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在看地上的花草,還是只是單純的走累了,于是臨時決定蹲下來休息。
江雪鶴站在她旁邊,朝她伸出了手。
雁歸秋抬起頭,看著她笑,卻是搖了搖頭。
江雪鶴便彎下腰小聲跟她說了些什么,鼻尖撞到一起,雁歸秋憋了一會兒,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覃向曦原本想要避開,聽見雁歸秋的笑聲,腳步卻硬生生地釘在原處。
她看見江雪鶴伸手拉起雁歸秋,然后兩人的手就再也沒有放開過,就像小孩子玩鬧一樣慢慢晃著手,慢悠悠地往公園里走去。
走進路燈的燈光之下時,兩人眼底都只看向對方,明亮得像是在發光。
隱隱還能夠聽見她們說話的聲音。
“一會兒回去吃飯吧。”雁歸秋說,“前兩天買的菜還在冰箱里,再不吃完該浪費了。”
“好,一會兒順路去門口再買點小菜吧。”江雪鶴看了眼手機,說道,“天氣預報說夜里有雨,回去之后記得把被單收回來。”
“哎呀天氣預報哪回準過不過也確實,好像曬了好幾天了”
“明天還要去學校嗎導師那邊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