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要變得那么可悲,那還不如賭上性命做手術。
此時的周念如此年輕,胸膛中有近乎無知的孤勇。
周念知道自己今天自己回家有些晚了。
他悄悄把車停在車庫,祈禱爸媽已經睡著,不會對他興師問罪。
客廳沒開燈。
周念摸黑上樓,剛要上樓梯,只聽“啪”一聲,吊燈一瞬間把屋內照得敞亮。
媽媽生氣地說“這么晚了你才回來,你跑哪玩去了媽媽擔心死了。”
周念“就跟同學一起去打游戲了”
媽媽從高處拾級而下,走到周念面前,她是個身材修長、曲線優美的女aha,有175以上的身高,并不比周念矮多少,像只母豹子一樣步步接近。
周念莫名感覺到隱約的壓迫感,媽媽站在三級樓梯上,居高臨下地問“你別是在跟媽媽撒謊吧”
周念心猛跳一下,他想,該不會是媽媽發現他在abo性別上撒謊的事了吧
媽媽緊盯著他,問“你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周念滿臉通紅“沒有沒有。”
媽媽倒也沒有追問,冷哼一聲“以后不準一聲不吭地晚回家了。媽媽很擔心你的安全知道嗎罰你練半小時琴再睡。”
周念“哦。”
媽媽坐在一旁監督,周念這次彈的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最近他都在練這首,還挺發泄情緒的,并不覺得難熬。
彈了琴,已經十二點半了。
媽媽說“可以了,快去睡吧。”
周念剛起身,媽媽突然補充問“對了,你不是說分化鑒定報告書落在學校里了嗎一直沒給我們看,今天帶回來了嗎”
周念瘋狂心虛起來,他猶豫了下,須臾后,才說“帶回來了。”
要是沒有沈嶠青細心地幫他準備好假鑒定書的話,那他現在已經完全敗露了吧
每次撒謊的時候,他都很動搖,總是想,真麻煩,真麻煩,下次他干脆坦白了吧,可等到下一回,好像還能敷衍過去,他便又會想,再騙一次,就一次。
周念從書包里把造假的鑒定書拿出來。
媽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微微坐正,她兩條長腿交疊,一只手拿著鑒定書放在腿上,另只手從大衣胸口口袋上取下別著的寫字筆,“咔噠”一聲,按了一下筆帽,隨之筆尖冒出了藍紫色的光線。
如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下來,周念嚇得手腳發冷。
他想,就一份醫院鑒定報告,還有防偽標識嗎他、他不知道啊。
這下完了。
周念屏住呼吸,臉都嚇白了。
但紙上竟然被照出了隱形的科學院的標識。
媽媽關了驗光筆。
又是一聲“咔噠”。
上一聲,讓周念覺得自己差點死了;這一聲,又讓周念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只間隔不到一分鐘。
周念故作輕松地說“媽媽,你干嘛啊你難道還懷疑是假的啊”
媽媽說“沒有啊。我的習慣而已。”
說著,把鑒定書還給周念,叮囑說“仔細放好,別弄丟了。”
周念回臥室,才發現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他背靠著門,低頭看這份假鑒定報告。
要是他自己一份假的,絕對不會加上這樣的細節,因為他就沒發現。
而沈嶠青卻注意到了,給了他一份以假亂真的beta鑒定報告。
周念既后怕,也慶幸。
他想,或許,有沈嶠青幫他搞定一切見不得光的臟活,他就真的能悄無聲息地從oga變成beta。
他是發現了,沈嶠青就算成了aha,也還是賤兮兮的,是對他千依百順的小仆人。
三天后。
學校選在周五、周六兩天開運動會,辦完正好接周日放假。
周四那天。
沈嶠青找到周念,表示黑市醫生的事情已經打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