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著”我又問了一句,“從何時”
“十幾年了。”
“王氏的表哥”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柳石榴“啊”了一聲,然后便是更加慌張,想說什么,卻沒說上來。
“柳石榴,你覺得我會蠢到連你的謊言都相信,那我還如何做南廠的肖小七呢”我嘿嘿冷笑起來,有點嚇人。“這人是王氏,也就是你母親的表哥恐怕也不盡然。他應該是你的親生父親,王氏的男人才對吧你說是不是啊”
“大人別難為她”這被捆的男人看到柳石榴已經是冷汗淋淋,臉色蒼白,捧著肚子一直在發抖,忍不住發出聲音。
“好,我不問這個。我就問你,當你母親被殺的當晚,你可看到你母親手上是否帶了這枚戒指和金鐲子”我換了個話題,但依然還是緊緊逼迫她的樣子。
“我不太記得了,那晚我也暈過去了,所以沒有特別仔細看過。”柳石榴的表情有些痛苦,雷天一一直扶著她。
“我問你的最后一個問題這戒指誰給的”我的聲音尖利起來,就是要逼迫柳石榴緊張,不淡定,慌不擇言。
“我不知道啊”柳石榴捧著肚子,有點站立不穩,雷天一的小身板也有點撐不住她了。肖小三看了我一眼,才上前去扶住了柳石榴的肩頭,結果,被捆的那個男人大聲叫了起來“別碰她,別傷害她,我說,都是我的錯”
我看了一眼肖小三,示意還是要讓他扶住柳石榴,并且還讓侍衛們去把雷天一拉扯開。反正有柳石榴在手,這男人的真情實感是錯不了的。果然,這男人和雷天一看到我的侍衛們都沖了上來,慌張得不得了,肖小三也是壞的,還伸手摸在了柳石榴的肚子上,搞得柳石榴大聲尖叫起來,“啊,不要傷了我的孩子不要啊”
場面一度混亂,聲音極其難聽。我揉了揉耳朵,又后退了半步,肖不修沒有動地方,所以我幾乎和他貼在了一起,秋風有點涼,我在他身邊居然還覺得有那么一點點熱。其實,我的侍衛們也沒有真的動手,只是站在那里,拿足了架勢,這群人居然自己給自己加戲,仿佛是真的南廠的人對他們動了手。
肖小三都氣樂了,摸完柳石榴的肚子之后,只是保留了站在旁邊的姿態,但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沖我搖了搖頭,示意她那個孕肚沒有大礙,多一半是裝腔作勢罷了。所以,我也就更不擔心了,就先看著他們演的起勁,內耗精力再說。
八成他們也覺察到我有點看熱鬧的意思,覺得自討沒趣,所以都停了下來,場面也挺尷尬的。這時候,我才又邁出了半步,看著柳石榴笑道“怎么不繼續了好一場父女情深,被官府脅迫的戲碼呀,有意思么你母親到底是被誰殺的還不知道呢,現在又搞出這么一樁,你當我是傻子么”
這一次,柳石榴是真的怕了,也顧不上肚子了,直挺挺地跪了下來,哭著說道“大人大人,我知道錯了,我都說,我說實話。”
“石榴”雷天一雖然配合了演出,但明顯他不是特別清楚其中的故事,現在的表情有點懵。
“說吧,我沒關系的。”這被捆的男人也跪在地上,看起來也有點認命了,“這么多年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這男人叫錢立峰,今年五十七歲,是反賊曹顯的舊部下。當年曹顯兵敗,在沙漠之中忽然消失不見,下面的兵將們死的死傷的傷,錢立峰在曹顯的房間里找到了不少金銀珠寶,就胡亂揣了一部分,準備逃走。
他在征戰中找了個女人王氏,貌美膚白,很是令人喜歡。但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情況下,他已經是被通緝之人,不可能帶著懷孕的王氏逃亡在路上。于是,他就想到之前在端掉地下賭莊時曾經救過一個人,這人因為還不上賭債,已經被毒打得奄奄一息。他當時也是順手救了此人,后來一想可以讓王氏先跟他回家去,避過這段風頭,兩人三口再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