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拉住他的手,借了力道站了起來。他的手有些冷,并且很瘦,一根根骨節都很明顯。不過,很有力量,有小小細細的傷口,還有馬韁繩勒出的血印。
“你要嫁給他”肖不修指著蘇公子,蘇公子抖了抖。
“嗯,我要嫁給眼前人。”我點了點頭。
“如果他是個死人了,你也嫁么”肖不修將腰間的軟劍“嗖”得一下就取了下來,然后寒光泠泠地指向了蘇公子,蘇公子快速后退了一步,差點摔在地上。
我趕緊攔了一下,“別動手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冷靜冷靜。”
不過,就在此時,院子里忽然不安靜了,呼啦啦從院子的角落里出現了很多人,還有幾個人一下子就擋在了蘇公子面前,像是仆從打扮,也像是護院,但也有可能是行走的腳夫。反正看起來都不像是蘇記做扇子的那些工人,有不少江湖氣息。蘇公子被這些人擋住,都看不到了。
我們南廠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從圍觀狀態改成了防御陣型,動作還真的挺快的。肖不修帶過來的人,也自動自覺地編進了陣型之中,很明顯,我們還是人多,至少比這院子里的人多了很多。剛才跟在我花轎邊上的人都是和我比較親近的人,雖然我沒要求他們送親,但給也是心里不安,像肖十七那樣,所以才跟著我的。
再說了,陳不惜也不在,這隊伍里也有不少陳字號的人,并且都是跟著我瞎吃瞎喝過的,大家關系都不錯。
我暗暗記住了他們的臉和名字,想來這些人可能是真的愿意跟著我的吧。
“哎,結個婚而已,別打架嘛。”我想松開肖不修的手,但是他不肯。我只好用一只手揮舞著,然后喊在轎子邊上已經倒在地上的轎夫“顏公子,你還行不行,爬得起來么快來說幾句。”
左手邊第一個轎夫,半跪在地上,小腿上扎了一根長箭,鮮血直流。他聽我喊他,不由得費力扒著轎子站了起來,苦笑道“恐怕不太行了。”
顏公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黑泥黃泥,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還單腳蹦了兩下,身下大紅色的褲子已經被血浸染出了一小片,他咬牙忍著疼,但是還是表情扭曲起來,都不太好看了。
“別啊,結個婚應該還行吧,你的腿壞了,但是其他地方還是好的呀。”我瞥了一眼他的腰和下小腹,看起來應該很正常的。肖不修明顯臉色更壞了,抓住我的手更加大力了一些。
“別用力別用力,真的疼。”我趕緊喊道,用另外一只手想去解救我的手,不過這種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特別是在肖不修盛怒之下,沒有斷掉,就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
“你搗什么鬼”肖不修還是很聰明的,立刻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沒有啊,結婚嘛。”漫天的大雪還在下,經過這樣戶外的一折騰,每個人的頭上都頂了一腦袋雪,仿佛一夜之間白了頭一般。“你看,我們居然就這樣白頭偕老,手拉手了,真好。”我看著肖不修,還是挺真誠的。
不過,現在他明顯已經不信任我了,把軟劍收了回來,但是依然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但因為聽了我剛才的話,臉上的表情有些裂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