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王富貴眼中有一絲絲猶豫,但很快就消失了。“你是我女兒,你做什么我都幫。”
我輕笑了一下,“希望你不后悔認我做女兒。”
王富貴也看著我,“小滿,今晚的你有一些奇怪。”
“是嗎或許這才是真實的我吧。”我也沒有再多說什么,直接讓他跟我進了老陳的屋子,我坐在老陳的床前。
老陳已經睜開了眼睛,一直看著我。
“我問過老張大夫了,你吃了鼠藥,腸子和胃都已經壞掉了,現在就是茍延殘喘,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應該也知道吧”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冷靜,甚至有些冷血,毫無溫暖,也沒有安慰。
老陳眨了眨眼,表示已經知曉自己的身體狀況,并且也不太介意了。
“我已經和你說過了,反正也活不了了,但是還要報仇的,你應該也是可以的,對不對”
他又眨了眨眼,還輕輕嗯了一聲。他的狀況的確比下午的時候更壞了一些,但依然還是活著。我又去摸了摸他的手,他用手指上的力度回應著我。
“我來告訴你怎么做,你是要親手殺死大久保的。”我用了一些力氣,他也用力再次回應我。“首先,我會讓花哥把你放進外面的黑漆棺材中,你的妻子已經在里面了。然后,我們會把后院的幾大袋子硝石放在你們的身邊,如果可以,我想放滿。再之后,我會給你一個火折子,一個爆竹,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適當的時候點燃爆竹。我想,這個時候,是你能夠聽到大久保的說話聲音,以及來自外面巨大的炮響。”
“什么”老陳還沒有說話,王富貴已經忍不住出了聲。“小滿,你瘋了么”
“花哥,你等下說話。”我也沒看他,只是死死看著老陳,“我只想問你,你敢么你要么你可以么”
老陳的眼睛一直在轉,他的年紀的確不小了,整個人因為家里的變故顯得憔悴且虛弱,身形干枯,滿眼都是紅色的血絲。目前,唯一能夠靈動的便是他的眼睛,只要在轉,就證明他正在思考我說的話,正在掙扎自己要不要這樣做,正在權衡這個事情的利弊。
我笑了一下,說道“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想么總之是個死,或許你都已經活不了三天了,你還想報仇么”
靜心師傅說過,人都是自私而軟弱的,到了真正的關頭,是不是真的能夠像自己所說的那樣,都不一定呢。她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一日,真的要你去舍身取義,你肯么”
“那要看看是什么情況吧,如果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那弄死一個算一個,也是賺的吧。”我當時正在喝梅花釀,酸酸甜甜的。可是我們討論的話題卻是如此沉重,令人感傷。
如今,我身邊沒有了梅花釀,卻是有真真切切的仇恨。我說話很慢,但是足以讓老陳渾身一抖“你點燃爆竹,就是粉身碎骨,魂魄消散,連同你的妻子,血肉四濺,什么都沒有了,今后,都無法給你們下土安葬,你可以么”
老陳渾身顫抖著,王富貴也扯住了我的袖子,我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陳,等待著他的答案。
在頻臨死亡的那一刻,誰都會害怕的。
老陳流了眼淚,但是沒有出聲。他用力捏住了我的手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