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富貴八九歲的時候,和村里年齡相仿的孩子們玩。也是過年的時候,那些爆竹和煙花隨便在空場上炸開,孩子們不停地歡呼。當然,小孩子能有什么壞心眼呢但其實都是壞心眼。他們把爆竹扔進了瘦小的王富貴的褲襠里,以為只是嚇唬一下他而已。誰知道,那爆竹的威力很大,直接炸爛了王富貴的命根子。
丙叔得到消息的時候,王富貴就躺在地上喘著氣,完全不能動彈。丙叔立刻抱著他去看了大夫,花了很多的錢保住了王富貴的性命,但是卻沒有保住王富貴的命根子。
當時王富貴年紀還小,不是特別明白這個“玩意兒”對他人生的意義。但是丙叔知道,丙叔收養王富貴,也是圖他能夠為自己養老送終而已。現在,等于王富貴已經是半個廢人了,或許下半輩子都指望不上了。
丙叔非常生氣,應該說是這并不僅僅是毀了王富貴的人生,也是毀了丙叔的人生。他不動聲色,在奔波于小茶寮和王富貴養傷的醫館時,還順道一個個殺了那些傷害過王富貴的孩子們。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小漁村沒有村志,但每一年都會有一篇在祠堂里宣讀的年終村中大事,包括了婚喪嫁娶的這些內容。王富貴出事的那一年,小漁村里死了很多孩子,除了王富貴是被炸傷的,還有很多孩子是溺亡的。
當時大家覺得孩子頑皮,死了也是咎由自取,除了家里人傷心之外,也不會有太多人去關注。但是,若是仔細想想,每天在海邊玩的孩子,居然一個兩個三個都是淹死的,這事情恐怕就沒有那么簡單了。
丙叔每一次都會從醫館回來幫忙,甚至還幫他們家屬做喪宴,更掙了一筆錢,為王富貴治傷。直到后來,王富貴失蹤了,丙叔也沒有特別去找。因為在他心中,王富貴已經不重要了,而那些仇他也報過了。現在余下的日子,僅僅是活著。
還是那句話,當人變老的時候,心底總還是期盼著有個家,有個小孩子在膝下端茶送水。而對于丙叔和王富貴而言,一個柔弱的小女孩是最佳的對象,剛好滿足了他們男性的虛榮心理,也增長了自己父輩的尊崇感。
“我賭得不過是他們的虛榮心而已,沒有什么特別的抓捕技巧。所以,你和皇上也不用猜測什么,這其實是最簡單的破案線索,只是很多人沒有想到而已。”我輕輕笑了一下,想到了剛才肖不修和皇上堵住耳朵,想探查我是不是真的聽不到的樣子,的確也是費盡心機了。
“王富貴的確沒有那個。”肖不修低聲說道,“在剮刑之前,我們就已經檢查過了。所以”
“所以,你找到我的時候,非要對我進行全身檢查,是擔心我被欺負對不對因為我那滿身的傷痕的確是挺讓人懷疑的。不過啊,你若是流浪一下試試,都不知道會在什么時候受傷,會受了什么傷。你看,我剛才進冷宮的時候,嗑了一下手肘,估計現在都淤青了。”我從溫暖的被窩里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想看看,但又想起這黑燈瞎火的,其實啥都看不見。
肖不修把我的手臂又收回了被窩里,緊緊地抱住了我,悶聲悶氣地說道“辛苦了。”
“其實,也不算辛苦。人活著,誰不辛苦呢。你也未必總是稱心如意吧”我盡量放松了身體,因為實在是太累了。耳朵聽不見的時候,我也是很緊張的。但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間,我忽然就釋然了。
每個人都有黑暗面,也有軟弱的時候,和一個軟肋。
只要算準了軟肋,直插進去,無往不利的辦事絕學,靜心師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