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這個我真心不懂了。
“就是槐樹和榕樹長在一起,最后是枝葉連起,看起來像是互相擁抱一樣。”周不全解釋道,陳一陳二也跟著點頭,表示見過這樣的情況。
有幾個南廠的侍衛也說“剛剛上山的時候,也看到過,長得很粗壯了。對了,剛才被雷劈開的那顆大樹,就是榕槐之姿。”
好吧,我的確是沒有注意。對于我來說,這南澗山除了樹,就是樹,我也看不太出來都有什么不一樣的。
經過這樣一折騰,我還真的有些累了。說著說著話,都覺得上下眼皮總是忍不住要合上了。陳一看出我困得不行了,就趕緊清理出一處干凈的地方,鋪上了油布,讓我先湊合躺一宿。他兩現在是直接帶隊的人,所以小聲交談了幾句,就讓眾人休息了。
反正南廠自有一套方式方法,我聽肖小三簡單說過,知道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因此也就很放心地睡了。
在南澗山轉了兩日,才走到了周家堰。這里被泥石流掩蓋住了,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只是進去的路和出去的路,依稀還有。依仗著山石和房屋的廢墟處長出了不少樹木,看起來都是槐樹和榕樹,這也從另外一個側面證實了周不全的說法,周家堰的人都很喜歡種樹。
周不全一直發抖著,看得出來他很是激動。在我們眼里,這不過是個廢墟荒地而已,但在他眼中,這里至少是他童年的快樂時光所在地,也是他的父母,親人,兒時玩伴,或是鄰居家的人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都已經消失了二十年。若是這些人沒有死,這里又會是什么模樣
現在走出來的,會不會就是周不全的爹娘,還有周不全的那些親人們帶著笑臉,扶老攜幼地出來,看著周不全即將要去考狀元,看著我們這一大群陌生人我站在路口的時候也有那么一點點恍惚,直到周不全的哭聲驚醒了我。
“周不全,你答應過我的,你要中個狀元到南廠干活的。”我大聲說著。
周不全哭得很大聲,跪在地上,喊道“爹啊,娘啊,不孝兒子回來了兒子一定要抓住兇手,替你們,替叔叔伯伯嬸嬸爺爺奶奶們報仇”
“周不全不許哭”我喝了他一聲,“等我們抓住兇手,你再回來哭,使勁哭,隨便哭現在,你要告訴他們,你要中狀元”
“對,我即將參加春闈科考,我要中狀元我要南廠的肖小七大人幫我抓住兇手,我要為你們報仇”周不全擦了擦眼淚,又大聲說道,并且聲音堅定了很多。
“周不全,周家堰的人全聽到了,我們也都聽到了。”我大聲喊著,在清晨的陽光下,在山林里回響著,他們都能夠聽得到。
周不全不再哭泣,看著那些已經長成的樹木,沉默了片刻,才轉身對我說“小七大人,謝謝你。即便是不能破案,我也要謝謝你”
“哦”
“這么多年來,我只會哭,會糾結,會嘆息。但是,就在這一刻,當我喊出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其實,我除了為他們報仇之外,還想要做更多的事情。因為我身上背負了八十三條人命,也是他們希望好好活下去的信念。所以,我會努力的”
“嗯。”我居然有種很欣慰的感覺,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其實,就連我身邊的陳一陳二都點了點頭,表示對周不全說的話很贊同。
我讓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息,我和陳一陳二跟著周不全爬進了周家堰,雖然已經變成了荒山,但還是可以走一走的。一直轉到正午陽光直曬頭頂,我才停了下來,喘著氣說道“就這樣吧,我都看明白了。”
“啥”這次輪到周不全不明白了。
“走吧,我跟大家一起說去。”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再歇一下,走不動。”
陳一笑了起來,直接背起了我。“別別別,你的腿還沒好呢,別用力,咱們慢慢走,不耽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