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看看吧。或許,看到新人忘舊人,也許就好了。”我小小地在心里嘆了口氣,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京城的春天感覺更濃烈一些,身體好的人在春夜里已經穿了薄衫。我還是緊緊裹住了我的小棉襖,換了便服,看起來就像是高秉文家的小妹子一般,偷偷溜出來到戲園子看戲。
多日未見,高秉文和柴文進倒是成熟了不少,至少那種軒昂的氣度全都顯現了出來。看來,肖不修讓他們去談判也好,處理各項事務也好,都是一種鍛煉,令他們能夠快速的成長起來。
“聽說有個叫周不全的,過幾日也要進京了。相貌如何有我倆好看么”高秉文表面上看起來很是斯文有派頭,怎么一說話又是這個樣子。我差一點點就把好喝的疙瘩湯給噴了出去,這好歹也是在人家戲園子里,本身我端了盆疙瘩湯就挺不像話的,真是的。
“比你好看。”我抹了抹嘴,“就是沒你有錢。”
“那就好。你還是和我混吧,至少你吃吃喝喝的錢就全有了。”高秉文一臉的放心狀,還貼心地幫我擦了擦嘴角,搞得柴文進看到之后,直接拿出一塊帕子把我的臉都擦了。
“發生了什么你們這幾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對我這個樣子”我略略掙扎了一下。
“也沒什么,京城最近盛傳我倆是斷袖,所以我們對你好一點,讓大家看到我們也是有女人的,并且是要爭搶一個女人的。”柴文進慢條斯理地說道,那手上的帕子還在我的臉上擦著,擦得還真仔細。
幸好啊,鑼鼓點開始了,大幕拉開了,一出新戲上演了。這兩人才停止了動作,特別正常地開始吃吃喝喝,完全不搭理我了。
行吧,結果我還是個工具人,被這兩人給利用了。
沒事,我可想得開了。他兩是斷袖也好,一被窩也好,大兄弟情也好,反正現在都坐在我身邊,我就挺踏實和舒服的。
但是,很快我就不淡定了,并且開始坐立難安,非常的不舒服。因為這出戲唱的居然是昌輝縣朱縣丞的故事,并且連名字都沒有改,直接就是朱偉業和陳蓉兒。從朱偉業小時候孤身念私塾開始,到中了狀元,與陳蓉兒成婚,然后是陳蓉兒搞出的“摧花”、“剁手”和“投河”三大段戲碼,中間倒是略過了朱縣丞為民搞建設那一段,但是有“狐臭熏皇上”那一段。我仔細看了一眼邊上的水單才發現,這出戲的名字叫妒婦。
天啊,這個太過分了吧
我都有點發抖,畢竟我也是當時投河的那一段的,也略略了解一些朱縣丞的人品,怎么會搞出了這樣一出戲碼,并且還被編成了大戲,夜夜鳴鑼上演。環顧了一下四周,居然還是滿座,大家看的津津有味,特別喜歡看到朱偉業看到那只斷手的一段。
戲臺上演的也是相當逼真和賣力,甚至把看到斷手時的那一驚,都活靈活現地表現出來,引得大家都嚇得不成了。
并且,還有大段的唱詞,唱的是朱偉業罵陳蓉兒是妒婦,“端的是如花的樣貌,為何卻是蛇蝎心腸端的是良家主婦,為何要害人身體你這妒婦,也是毒婦,為何要存活于世間不如早早死去才好。”
這一句句唱詞也著實狠毒,聽的人心里直發抖。我甚至都想站出來喊一嗓子“不要演了,事實一定不是這樣的。”
但是,臺下的觀眾看得如癡如醉,并且紛紛為這一大段一大段的唱腔喝彩,還對最后陳蓉兒投河的那段報以了熱烈的掌聲,大聲喊著“好”、“跳的好”“妒婦,快去死”
整出戲唱完的時候,這些戲子們魚貫而出謝幕,大家又報以了熱烈的掌聲,很是熱鬧。我問高秉文“這戲演了多久了”
“也就是日,場場爆滿。要不是聚福園戲樓我們高家有股份,你也坐不到這么好的位置。”高秉文倒是很得意。
此時,陳一忽然低聲對我說“好像是皇上來,但是肖大人沒在邊上。”
我轉頭望過去,發現這位大月國的皇上一身簡衣打扮,很是低調。并且,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一臉的怒火。看來,皇上看完這出戲之后又要引起一場巨大的風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