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少年苦思冥想，手指繃緊又松開，無意識地對著筆施加力道。
凸起的手指骨節起起伏伏，手背上的青筋也偶爾浮起，在白皙上印出一條條寡淡的綠線。
深翠眼瞳不著痕跡地轉動，最后久久地停留在少年隱沒在袖口的腕部。
“對了，還有名字可以先寫上”
伏黑惠小聲嘀咕，一邊奮筆疾書，唰唰就將自己的名字寫在紙頁的最上方。
下一刻，少年的動作就不得停了下來。
因為那條細長的黑色尾巴，猶如靈活游走的蛇，溫柔地攀附而上。
然后纏上他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不容拒絕，一圈一圈的黑色繞上手腕，接著是手背，最后是手指。
直到尾端的尖刺觸及惠握著墨水筆的指尖，這才完全靜止下來。
至于少年，早就驚訝地說不出話了，他愣愣看向一旁始作俑者的蝙蝠先生。
“你這是做什么”
惠抬起手腕晃了晃，沒晃下來。他更加莫名其妙了。
“蝙蝠先生”
那雙深碧的眼瞳依舊平靜如水，就像突然纏住少年手腕的并非是他一樣。
“我的手又不是玩具。”惠說道。“松開，有點緊。”
然而一貫沉穩淡定的蝙蝠先生，卻在這時極為任性地搖了搖頭。
仿佛是早就有了決定，綠瞳中的光微微收斂，那條靈活的長尾卻是放肆起來，不住纏繞收緊，直到將惠的手腕纏得嚴絲合縫，不留一點空隙。
少年的手腕被緩緩抬起，帶著筆停在大片空白的紙頁上。
這份精細力道的傳遞，讓惠似有感應，跟著下意識地放松了緊繃的右手，順應對方的掌控。
然后他就看到，在先前寫下的名字下方，墨水筆滑動出了一個清晰的字母。
u。
少年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墨水筆還在一點點的移動，接下來是一條短短的豎杠。
。
“喂，這到底是”
黒翼大魔不聲不響，繼續用尾巴操控著伏黑惠的右手。
q。
u。
惠的反應非常快，幾乎是立刻讀了出來。“u，，q，u這些字母是什么意思”
“難道這串字母放在一起，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嗎”
是我的真名。烏爾奇奧拉如此想道。
他想告訴伏黑惠自己的名字，僅此而已。
破面不介意繼續做少年口中的“蝙蝠先生”，也不在意其他的稱謂。事實上先前那個膽大妄為甚至想談條件的狐貍眼術師將他稱作惡魔，烏爾奇奧拉都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因為這些都是人類的意愿，干涉與否對他來說都不重要，沒有意義。
但烏爾奇奧拉注視著伏黑惠的手，那股想要告知的欲望驀然蒸騰而起，變得格外強烈。
他無法壓抑這份在虛洞內涌動的愿望，也無意去這么做。反正破面忠實于自己，想到就做，他們都是學不會忍讓與妥協的物種。
于是他就率先出擊了，效果顯而易見的好。這幾個神秘字母果然引起了伏黑惠的興趣。
少年緊緊盯著紙上寫出的字符，不住地反復在口中念叨，試圖想找出韻律的靈感。與此同時，一個歪歪扭扭的i和o緊隨其后，出現在紙上。
“uquio”
“看起來不像是英文，還是說別的一種語言”
“蝙蝠先生到底想說什么”
惠喃喃自語，轉目去盯用尾巴操控他的右手的蝙蝠。“難道你是外國來的咒靈么”
“除了日文和英文，我對其他語言可不熟啊”
你總會熟悉的。破面這樣想的時候，甚至產生一絲愉悅。
他的真名烏爾奇奧拉西法uquiorracifer，是瓦史托德的他自有意識以來就賦予自己的名字。
這是個很長的名字，但再長也會寫完的。
烏爾奇奧拉不得不承認，他有些享受這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