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五條悟動了。
五條老師把手從衣服兜里抽了出來。
幾乎就在同時,伏黑惠就像受驚的海膽渾身一震
“哈哈,傻了吧,惠。”
“五條老師你”
額角冒汗的小海膽氣得刺更炸了,也讓五條悟率先笑了出來。男人邊笑邊朝之前的方向看去,那個極難發現的蝙蝠咒靈已經不見了蹤影。
跑去哪里了呢
五條悟抬手解下繃帶,六眼暴露于空氣之中,其中灼灼的蒼藍光輝甚至讓氣鼓鼓的伏黑不由一頓。可惜的是,無論接下來他再怎么搜索四處搜尋,仍然一無所獲。
五條悟的視線之內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仿佛先前所瞄見的小蝙蝠,那平靜到異樣的目光,甚至極短瞬間、像游蛇一樣劃過的殺意都是場由虛妄構筑的錯覺一樣。
“真是奇特的黑煤球啊。”五條老師這樣說道。“它跑去哪里了”
伏黑惠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在發現不見了后也不以為意。
“蝙蝠先生長了翅膀,有時候會從后面陽臺窗戶那兒飛出去。”
少年迎上男人有些納悶的眼神,聳了聳肩膀。“你不能指望一只蝙蝠沒事就窩在家里吧”就是咒靈也有權出去啊。
“如果不介意的話,告訴老師你是怎么遇到那個黑煤球的,好嗎”
“我只是好奇而已。”
見伏黑惠的警惕不去,五條悟笑著攤手。“在沒找到那個長翅膀的煤炭球有太大殺傷力前,我是不會對它出手的。”
“畢竟惠跟我說過了,那是你的咒靈嘛。”
在隨后的時間里,少年簡略訴說了如何在路邊救下了羸弱的小蝙蝠,又是如何將它飼養在自己的臥室內,與他們同進同出,一同生活。
少年強調了蝙蝠先生的極通人性,以及絕對不輸于調幅式神的沉穩與冷靜。而五條老師也一直安靜聽著,到最后才出言打斷了他。
“所以惠打算怎么做”
五條悟問他。“你想要收下黑煤球,以后當做玉犬那樣的式神一樣驅使嗎”
“能不能不要叫煤球,聽起來好奇怪。”
男人理所當然。“可是你也沒給他取名字呀。”
“按照蝙蝠先生那樣的性子,說不定會給自己取”
伏黑惠說到這里時猛地停了下來,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腕。
他想起纏繞在右手腕上的冰涼,想起那雙吸去所有光芒的黑、凝結著深淵回眸的翠綠,那精細小心到了極點、連一絲脹痛感也無的力度。
還有那一串沒來得及寫完的字母,那張沒有表情的小臉下試圖說出什么的話語。
直到最后,連街燈的光芒都隨著月亮的上升而變得暗淡,伏黑惠終于再次開了口。
“我記得那個男人我的父親。”
“他也有一只咒靈。”
五條悟一怔,笑容倏地隱去了。
“小的時候我曾見到過那只咒靈,趴在他肩膀上,比對待自己的兒子還上心。”少年厭惡地皺了皺眉毛,小聲說道。“明明長得很丑,跟毛毛蟲一樣,叫聲也很難聽。”
“但那個又懶又丑的家伙后來再沒出現在家里,估計跟那個男人一道遠走高飛了吧。”
惠撇了撇嘴。“算得上是個忠誠的家伙。”
男人沉默得有些異樣,少年卻絲毫沒有發覺,還在自言自語著。“我暫時沒打算把蝙蝠先生當做式神,畢竟它那么點大,只有一雙翅膀能用來飛,就是尾巴長了刺,也是看著唬人而已。”
“可以的話,我希望蝙蝠先生能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只要像那個丑家伙一樣就好。”
“說到這個,老爸的審美實在一言難盡得很。”伏黑惠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少年的得意止都止不住。
“同樣是咒靈,蝙蝠先生比那丑家伙要可愛多了,它還會撒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