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良智抬頭掃了吳蹈輝一眼,這家伙笑吟吟的,那腆著的臉,感覺就和城里人養的斗牛犬差不多,尤其是頭頂上那一撮豎起來的亂發,讓他看起來更像旺財。
吳蹈輝作為村干部,與他們這一桌鄉領導還是有很大的距離,照理講,他坐不到這一張桌子上,可是誰叫他們這一桌坐不滿,有一個空位,而吳蹈輝又死皮賴臉呢。其他人見他與唐智良走的近,誰也不好趕他去別處。
現在看到吳蹈輝向唐良智敬酒,華向群他們一個個嘴角勾起,就看唐智良怎么去接。
當初就是在唐智良的支持下,他們才合伙將胡建強的村主任奪了去,而今天是胡建強的大喜之日,他們卻又堂而皇之的觥籌交錯,這一幕,落到胡家人的眼里會怎么想。
怎么,你們這又是要合作打胡建強的臉了嗎?你們以為你們來到這里,胡建強就真的心甘情愿的舒坦了嗎?
吳蹈輝的酒杯就那么端著,可是漸漸的,他臉上的笑容就有些保持不住了,因為唐智良就沒有要給他面子隨著端起酒杯來的意思。
實際上,從宋喬山和張偉東冒出來之后,吳蹈輝就心底就一直在往下懸。
吳蹈輝也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來每一個人看向胡家眼神中的熱切。
兒子建議他來吃酒的時候,吳蹈輝還很抗拒,覺得沒有必要熱臉貼冷屁股。等來了之后,他才發現,人家胡家就沒將他當回事,別說屁股了,就是屁都沒有一個給他。哥哥吳蹈煌還能與胡家人打個招呼聊兩句,而他,除了胡建業之外,其余人就沒有當他存在。
一個接一個大人物冒出來的時候,吳蹈輝就覺得自己真的懸了。可是他隨即又有了新的想法,就是不管是宋喬山還是張偉東,他們都不在杜格鄉,這縣官不如現管。自己只要巴結好唐智良,那么村長的位置應該還是穩的。
不過現在自己酒杯端了半天了,唐智良就像是沒聽見沒看見似的,吳蹈輝的神情自然而然的就只有從熱轉冷。
就在大家發出嗤笑聲的時候,唐智良伸手去碰到酒杯了。
頓時間,吳蹈輝冷下去的臉又馬上洋溢出笑容來。
看來唐書記也不是那種絕情的人,一個基本的面子還是給他的。只要唐書記還繼續買他的賬,那么后面再多討好一下,應該關系還是能穩得住。
其他人看到唐智良伸手去端酒杯,就有人的目光開始往別處瞟,看看是不是有胡家人在往這邊看。
然而,就在唐智良端起那杯茅臺酒的時候,所有人都失望了,吳蹈輝的失望更甚。
只見唐智良端起酒杯之后,看也不看吳蹈輝,而是站起了身,向著張偉東他們那一桌走去。
“張市長,宋縣長,幾位遠道而來的企業家老總,我借花獻佛,敬大家一杯,歡迎大家來到我們杜格鄉......”
唐智良個子本身比較高,可是現在卻彎著腰,整個人感覺就沒有比坐著的張偉東他們高多少。
他臉上的笑容,比向他敬酒的吳蹈輝更加顯得燦爛和虔誠,嘴角向上勾,眼睛向下彎,臉頰上的肌肉拉起了一道道的皺褶。
斗牛犬,這是正面看到唐智良這一形象后腦子里陡然間產生的一個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