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詭異了,他下意識吞咽口水,貓著腰跟上去。
陸汀在找毒蟲,蝎子、蜈蚣、蜘蛛,什么都好。他睜圓了眼睛在周圍找了一圈,那些東西像是躲著他似的,本該遍地都是喜好陰濕的毒蟲的地方,卻一只也沒看見。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出原因,用十分委婉的措辭說“小叔叔,這里環境不好,你要不要去那邊的涼亭休息休息”
林歸在他耳邊冷哼,顯出身形后嫌棄的瞟了眼破破爛爛的涼亭,隨后又看了看腳下污垢的泥地,蹙眉道“快點。”
住在自己身體里的大神一走,那些毒蟲就如貓見到老鼠,立刻就從地底下和草堆里鉆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蟲子圍在陸汀的腳邊,他們似乎想爬到他的身上,卻又礙于某種忌憚而不敢靠得太緊。
陸汀從來沒有一下子見過這么多蟲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強忍著退意,蹲下來,將瓶子打開放到地上。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點傻,但還是開口問道“你們有誰愿意進來的嗎”
各種蟲子試探性的朝瓶口伸出觸角或者長須,然后齊齊抬頭望著望著陸汀,像在判斷眼前的人是否具有危險性。
陸汀咬了下唇,低聲說“進來之后,我會把你們練成蠱。”
各種毒蟲匯聚在一起相互殺戮,最后留下的一只劇毒無比,可受主人操控。這是他從兒時背誦的古書里提煉出來的,在下車前他一直有所遲疑,從扶乩到蠱,陸汀已經察覺到那本書的內容不太“正”。
但他沒辦法,腦子里的知識只有這些,如果不利用起來保護自己,他不敢保證,在接下來的對峙中很好的保全自己和林兆琛。
陸汀深吸口氣,輕聲許下承諾“成蠱后,我會好好對對待你們。”
蟲子們的壽命不長,短的有天的,長的也有能活過一年的。但想必對于人類而言,他們的生命轉瞬即逝。
像是知道成為蠱意味著什么,只蜈蚣擠出蟲群,爬進了玻璃罐子里,然后是蜘蛛,蟹子,體型大的螞蟻很快,空蕩蕩的罐子裝到了五分之一,蟲子們在里面糾結成一團,已經開始了廝殺。
陸汀蓋上蓋子,將瓶子塞回了背包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對遠處的林歸眨了眨眼。
男人在哪里都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卻不頹然,他光著腳踩過草地和泥土,停到陸汀面前,幾乎是下一秒,陸汀背包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停了下來。
意識到林歸對毒蟲帶來了恐懼,陸汀無意識的往后一退,林歸嘴角微微揚起,笑得陰沉“嫌我靠你太近”
陸汀急忙擺手“我怕身上太臟,蹭到你身上。”
林歸用那雙漆黑的眼睛觀察著陸汀臉上細微的表情,琉璃般剔透的眼珠子不安地顫動了下,然后緊張的抿了抿嘴。
男人又往前一步,陸汀立刻感覺到罐子震了震,毒蟲們快被嚇死了。他緊張的吞咽,喉結上下游動,不確定眼前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林歸的身體和陸汀只隔著一拳的距離,他低下頭,冰冷的氣息迎面撲向青年,聲音很低“我住在你身體里都不嫌棄,更何況是區區泥土。”
陸汀不明所以,他茫然的望著男人,什么意思,意思是嫌他身體臟
林歸俯身,在他耳邊提醒“每天早上。”
陸汀想原地爆炸,那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應,他根本阻止不了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啊啊啊啊。
看著青年通紅的臉,林歸心情暢快,手指有點發癢,想戳一戳那張看著就很滾燙的臉蛋,感受一下對方灼熱的溫度。
陸汀警惕抬起頭,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從明天早上開始,在我徹底起床前,你不準靠近我的床”
林歸懶懶的掃了他一眼,儼然不把這話放到心上。陸汀立刻補上一句“否則我就認定你是喜歡我,忍不住想靠近我”
林歸將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轉身消失前留下句輕飄飄的話“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