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那雙瞳孔極淺,空洞,卻漂亮的眼睛。
風辭將要握住劍柄的手猝然一頓。
這是風辭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
幻化人形后,那雙眼不再像蛇身那般突兀。纖長濃密的睫羽垂下,眼尾修長,眉眼卻猶如琉璃般清透,淡淡望過來,眸中仿佛淬含霜雪。
又仿佛一泓清泉,將一切仇恨和暴怒洗滌一清。
風辭閉上眼,強行將翻涌在血液中的憤怒平息下來。
他在干什么呢。
小蛇崽子等了他這么久,只為等來他這一劍嗎
許久,屋內的靈力威壓終于散開,細長仙劍消失在虛空之中。風辭長舒一口氣,低笑一聲,松開了裴千越的手腕。
“等你醒了,最好能好好向我解釋。”
屋內的劍拔弩張隨著風辭這句話消失殆盡,風辭仰面倒在玉床上,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他低頭,裴千越仍伏在他身上。
風辭“”
風辭推他“起來,我看看你識海是怎么回事。”
冷靜下來后,風辭也看出,裴千越其實沒有完全入魔。
魔有兩種,天生與后天。
天生的魔生來就具有魔心,只能修煉魔功,生性嗜血狂暴,無法控制。這一類魔,在三千年前就已經被風辭誅滅,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而后天成魔,在這世間不算少見。
修真者從筑基開始,在修煉途中會遭遇各種危險,稍有不慎就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而一旦走火入魔,識海內生出魔心,逐漸侵蝕神識,便成為了真正的魔。
至于裴千越,許是他那令識海平息的法子起了效用,他的魔心尚未將他吞噬。但他入魔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又該怎么解決,這還要看令他走火入魔的原因是什么。
風辭和魔打交道不知多少年,轉瞬間便在心中思索起法子來。
可壓在他身上那人不懂他這些良苦用心。
仿佛是察覺到危機解除,裴千越方才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他的行為依舊像條小蛇一樣,雙手鉗制著風辭,將頭低下,埋在風辭脖頸間輕輕嗅了嗅。
化作原型的時候,這種動作他沒少做,可如今換回人身,這動作便顯得過于親昵了。風辭不適地側過頭,裴千越沒有繼續湊過來,而是換了個方向。
他一點一點挪過去,用冰涼的嘴唇含住了風辭受傷的手指。
渾然不在意這雙手方才還險些拔劍將他砍了。
風辭知道多半是他的血不小心喚醒了裴千越沉睡的識海,因此早在進這密室之前就將那小傷口治愈了。
可裴千越不知道。
他只是埋頭,在風辭指尖細細舔吮。
半魔化下的裴千越口中生出尖齒,鋒利的齒尖劃過剛剛治愈的傷處,有點發癢。
風辭受不了這癢意,輕輕瑟縮一下,卻被裴千越更加用力地按住。
在他識海中翻涌的魔心并未完全平復下來,他用那雙空洞的眼睛與風辭對視,清透淺淡的眸中隱隱閃過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