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淮嫣進屋之后,神色恍惚,沒有了與蕭錦昭說話時強壯的冷漠,坐在炕邊看著睡的迷迷糊糊的動動。
動動如今已經十二歲了,模樣長得周正可愛,性格亦如小時候般安靜乖巧,只是睡覺時偶爾會有那么一兩句囈語。
這是當年跟著她母親逃亡后便落下的病根,這個時候動動不會醒,但卻是需要人在他身邊。
柳淮嫣把他踹開的被子蓋好,然后便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發呆。
她的日常便是如此,經常整夜的睡不著覺,或者是夢中驚醒。
這種時候多半都是看著動動,然后思緒不知飄到哪里去。
今夜很明顯,是飄到蕭錦昭哪里去了。
蕭錦昭最后的那句話讓她心思動蕩的厲害,她何嘗不想此生都在蕭錦昭身邊呢
從少時就想了呢。
可
多年過去,她還是沒丟棄膽小的毛病。
見到蕭錦昭時,那喜悅之情幾乎要按捺不住,甚至想要轉過身去好好抱抱蕭錦昭,可她不敢。
她怕看到蕭錦昭如從前那般嫌惡又不耐的眼神。
就算蕭錦昭如今不似從前,可她還是會怕,怕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想,是她的一個夢。
是她把蕭錦昭嫌惡不耐的眼神想象成,遺憾又深情。
而這次過后,柳淮嫣也真的沒再見過蕭錦昭,大半個月的時間里,柳淮嫣無數次想過,那好像真的只是一個夢罷了。
她夜半時分,太過想念蕭錦昭而具象出來的她。
日子一天天過,她神色憔悴的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因為予初分化成乾元,又連日去郡主府,柳淮絮總覺得不妥,便跟予安商量著,兩人要不要上門定親。
就此事談論一番之后,自然也達成了共識,等著予初下了學堂,便跟她說了此事。
可聊完之后,予安卻覺得柳淮絮的臉色更難看了,不解的問道“怎么了予初要是知道我們要去給她求親,肯定高興,你發什么愁”
“不是此事。”
“那是”
“是淮嫣,我瞧她這幾日神色越來越不好了。”
從前兩人便猜測過蕭錦昭來找過柳淮嫣,不過誰也叫不準。
可兩個月前,予安在無意中真的見到了蕭錦昭,那晚兩人鬧的很晚,柳淮絮睡去之后予安覺得熱,便想去院中乘涼,結果就聽到了隔壁院子傳來的聲響。
于是便輕手輕腳的回了屋里,第二日把這事跟柳淮絮說了。
予安沉思一會兒,開口跟柳淮絮說道“昨日你睡得早,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見到她了。”
蕭錦昭如今已經禪位,可說起名字來還是有些不好,予安便只說了她。
柳淮絮自然清楚她說的是誰,便問道“在何處見到的”
“就在街上,她好像是在買什么東西,離的甚遠,我想過去時她已經走遠了。”
柳淮絮聞言嘆了口氣“這兩人的事可真讓人難說。”
柳淮嫣的性子悶,兩人就算是有心問,她也未必會說,便也只是兩人閑來無事說上兩句,該如何還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話說到此,兩人也沒再繼續,而是轉身要去籌備定親之物,可一起身卻瞧見了站在門口的柳動。
柳動如今已經十二歲了,該懂的都已經懂了,每日見柳淮絮如此之人是極為擔憂,今日便過來想與兩人商量些事情,卻沒想到聽兩人提起了另一個人。
“大姨娘,大姨母”他喊了兩人一聲,予安和柳淮絮齊齊回頭,均是有些詫異,不過柳動向來懂事,沒等兩人開口,便紅著臉小聲說道“我剛剛聽到大姨娘和大姨母說話了,我也很擔心阿娘,所以阿娘近日如此是因為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