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英急切地解釋,高折疊度的臉部構造帶來強烈的明暗對比,他表情變化,臉上的陰影也隨之扭曲。
“你口口聲聲為我好,但你用的手段,和對付阿沉,報復霍家做的,也沒什么區別”
周曉月抿了抿唇,又張口“霍長英,你連行使愛和恨的方式都那樣相似,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周曉月戳穿“完美”背后一層又一層的虛偽面具,把霍長英的溫柔假面摔得粉碎。
完美無缺的霍長英永遠善解人意,八面玲瓏,可是唯獨吝嗇于表達感情。
霍長英從來沒有真正說過一次“喜歡”與“愛”,他只會說“是我選中了你”,“你是我的”。
他對感情的認知,是從屬和上下的分級,不是尊重和理解。
這樣建立起來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擁有好的結果。
霍長英看著周曉月清明的雙眼,忽的默然。
“真不公平啊,曉月。”
霍長英緘默半晌,突兀地發出輕柔的嘆氣。
“你認識霍沉,連我們在一起百分之一的時間都不到,可是你已經信任到,愿意接受霍沉過去帶來的所有問題和未知風險。你就不怕,他也是錯的”
衛沉的視線冷冷地射過來。
周曉月真想挖開霍長英的大腦,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阿沉不是你,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是嗎。”
霍長英的聲音輕到快要聽不清了,他低聲說“可就是我的錯誤,養成了現在這個周曉月呀。我有再大的問題,你卻是我得到的,最好的周曉月呀。”
他眼中含著淺淡到幾乎全無的虛假笑意,又帶著深沉冰冷的真實恨意。
好像理智在抽離,可是情緒卻在悉數崩潰。
“我原本可以更好的。”
周曉月說。
“霍長英,我值得擁有更自由、更廣闊的人生,而不是只做你的周曉月。”
關于自我成長,關于夢想和未來,以前周曉月從來不敢想,但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暢想著。
那個未來里,沒有霍長英。
無論她的選擇意味著多大的困難,周曉月也沒有退縮動搖。
霍長英笑容僵住,凍結成冰。
這是比周曉月親手扇的一耳光更讓霍長英痛苦絕望的致命打擊。
十六年中霍長英最大的快樂和幸福,就是一直把周曉月帶在身邊,細心地照顧著。
他從來沒有片刻放松。
他把她照料得那樣好,排除了霍家那些令人煩悶厭惡的栽培戲碼,澆灌出最純粹的心靈。
如果不是因為抱錯的身世揭露,他原本可以永遠讓周曉月活在自己的掌控和保護中。
她不需要學習任何東西,不需要適應任何交際關系,她只需要安然無恙、天真無邪地長大,最終成為他的妻子,他的所有物。
他們會有自己的家,扔下諂媚吸血的周家,踩著崩裂沉沒的霍家,擁抱未來完美的全新生活。
他總是想得很多,很遠。
但他一切的美好構想,都在周曉月那一句“不”里全然崩盤,化作烏有。
周曉月把他認為的“好”,全都否認逐一丟了出去。
她不要,她一點也不想要。
“曉月你是為了氣我才這么說的,對不對”霍長英聲音抖了抖,“我們在一起快十六年了,你不會真的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