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盡量維持著溫柔的語氣,“我們不是都商量好了嗎”
“你說要大家一起好好商量,我們就陪你去看望孫若男,她都同意了讓你認回霍家,也同意把這件事揭過去,你當時就在旁邊,你也沒有反對,對不對”
周曉月沒有聽到衛沉的回答。
她甚至連衛沉的腳步聲都沒有聽到,只是聽霍夫人一句接著一句的問題。
“我知道,現在就讓你和大家見面認臉,這太著急了,你心里抵觸,你不適應,所以爺爺才會讓長英幫你啊,這不會影響什么,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才是霍家真正的長孫繼承人
你放心,長英有的那些,你都會有,而且只會更好,更多
霍家的一切都會是你的,只要你能做好”
霍夫人把各種各樣的好處都給衛沉分析一遍,才開始談感情,“阿沉,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你說出來,媽媽才能幫你。”
周曉月心跳得厲害。
她不想在這里偷聽霍夫人和衛沉說話。可是周曉月錯過了出去的時機,就沒辦法再出來了。
對面卻仍然是一片沉默。
霍夫人的聲音有一點冷下去,透露出對無法掌控局面的焦慮和惱火,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阿沉,剛才你應該看見了,曉月也坐在前面,你就讓曉月看你那樣表現嗎”
霍夫人心心念念的,就是一件事情,“你到底為什么不照提示詞說”
她安排布置一切不是為了讓人搞砸的。
提及周曉月,衛沉有了反應。
周曉月也終于聽到衛沉的聲音,沒有話筒和擴音器,少年的聲音呈現出原本的喑啞和磁性,他開口。
“我不叫霍沉。”
一句簡單、冷漠的話生硬結束,衛沉沒有再說話。
這是在表達拒絕。
但是周曉月了解衛沉,他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冰冷無情。他是沒有按照霍家準備好的稿子說自己是“霍沉”,可是,他也沒有像和周父周母介紹時那樣,當眾說自己是“衛沉”。
他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名字。
卻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否認霍家對他的介紹。
霍夫人陷入沉默,但是她的呼吸微微變重了,那一呼一吸之間帶來巨大的壓力,讓躲在露臺上的周曉月都屏住氣息。
“阿沉,這話你不能再和我之外的任何人說,知道嗎”
霍夫人放慢了自己的語速,一字一句地告訴衛沉。
要是再快一些,這句話就變得像是命令。
霍夫人控制住自己的態度變回柔和“阿沉,媽媽知道你現在還不太習慣我們霍家。但是媽媽知道,你和曉月比較熟悉。”
停頓一會兒,霍夫人又說“那媽媽告訴你,曉月是我們霍家的未婚妻,只要你成為霍沉,你就能和曉月走得更近。”
周曉月跳得飛快的心臟,忽的靜止了一下,連同全身血液都好像停住,不再流動。她的手,腳都在一瞬間變得冰冷。
現在,她想動,也動不了。
這些話,她好像不是第一次聽到過。
很久以前,霍夫人也是這樣威逼利誘地訓練那另外一個兒子。只是那時候,那個孩子還很小很小。
現在,霍夫人要面對一個將近成年的新兒子。
她一口一聲“阿沉”地喊著,又一句一個“媽媽”自稱,好像把對霍長英的母愛都在拜托周曉月陪霍長英那一次請求中用掉了。
霍夫人就像忘記了對霍長英的種種擔心一樣,直接用霍長英的未婚妻去討好新的兒子。
好像周曉月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樣可以隨便置換的物品。
畢竟,周家自己都是這么看待周曉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