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裕笑著點了點頭,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老太太還牢牢記著這些人,一一都能叫得上來。
村子里頭的柳春花聽見說閑裕跟她婆婆回來了,搓洗衣服的動作一頓。
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干農活的丈夫,還有頑皮到在地上打滾的孩子。
她頭一胎是個女兒,很乖巧也很可愛,在她女兒成年有條件離開后,她偷偷告訴自己女兒,讓她女兒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第二胎是個兒子,今年剛五歲,一丁點事不順著他的意來,就要在地上打滾哭鬧,哭聲讓人煩不勝煩。
柳春花原本年輕好看的面容,在日復一日的折騰下已經開始變得蒼老,亂糟糟的頭發無心去打理。
聽見兒子的哭聲時沒有心疼,只有無窮無盡的厭煩,甚至想等讓他躺在地上哭完,自己也就差不多可以洗完衣服。
“你爸媽回來了。”
扛著鋤頭的老大聽見這句話愣了很長時間,半晌后才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回答道
“哦,那,那也挺好。”
他當時比較年輕的時候不是沒有恨過自己爸媽,甚至還想萬一以后他弟弟過得不好,自己也絕對不愿意給他們養老。
他要讓他爸媽后悔當初的決定,后悔他們不該對小弟那么好,而不愿意跟著自己。
可自己日復一日在地里面刨食,小弟卻帶著他們到了外面繁華的大城市。
柳春花在剛開始可以做生意的時候有建議過老大去做,但老大因為腿腳不靈活被抓住了,還虧了一大筆,讓他們家背上了債務。
還清債務后,已經錯過了那個時機。
上輩子柳春花也有想過,如果自己能重來一回的話會過成什么樣子,在她的幻想里無一不是輝煌騰達。
她熟知上輩子后來所有的發展,所以覺得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買房、投資那些后來會起來的企業、搶先占據商機,每一樣在現實面前都很殘酷,她沒有足夠的資金,也沒有足夠聰明的頭腦。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在她眼中非常好的機會,在她的面前溜走。
“去看看嗎”
柳春花低聲詢問,老大隱約能看見遠處路上的小轎車,村子里頭能買得起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弟弟一家。
苦笑著搖了搖頭,把在地上打滾哭到抽搐的兒子抱了起來。
“算了,我可沒那個臉。”
閑裕他們留在這里過了個年就又回去了,他跟思安工作都要忙著,老太太也怕那里的人照顧不好這兩孩子,帶著老頭子就跟著一起。
在他們離開的那天,老大站在一棵樹的后面目送他們離開,一轉身看見柳春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走過去繼續干活。
為人父母后想法不同,他才明白當初自己為了柳春花把爹媽都當成仇人的行動有多傷人。
只可惜就算后悔,現在也沒什么用了,他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看爸媽跟著小弟過得好,他也就放心了。
老太太現在日子過得太舒坦,已經徹底忘了那大兒子的事。
就像經常跟自己一起玩的那老太太說的那樣,都這么大歲數的兒孫的事還摻和那么多做什么,總不能進了棺材還要繼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