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上山呼海嘯,聲浪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整個體育館。
“謝拾安謝拾安謝拾安”
“濱海隊濱海隊濱海隊”
“女士們,先生們,觀眾朋友們,讓我們為她們盡情地歡呼吧”
當她們站上最高領獎臺,捧起獎杯的時候,簡常念從兜里掏出了那張照片,高高地舉了起來,讓鏡頭對準了它。
嚴教練,你,看見了嗎
此時此刻的鮮花掌聲,也為你而下。
看見這一幕,解說也有些動容。
“濱海省隊,這支今年從小組賽開始,就不被人看好的隊伍,她們沒有主教練,隊長也曾身陷輿論風波,說實話,我一度都很擔心,今年的大名單上會看不到她們的身影,但好在,她們挺過來了,她們站在這里,不光是為了夢想,也為了繼承她們主教練的遺愿。”
“她們的堅持,謝拾安的堅持,讓我想起了一句話。”
“縱有疾風起,人生不言棄。”[1]
“送給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愿我們都能有這樣的勇氣。”
在連續兩屆獲得全國大賽團體賽的總冠軍之后,濱海省隊又創造了新的歷史,成為了首支同時包攬了女單、女雙金銀牌的隊伍,謝拾安再一次衛冕冠軍,簡常念遺憾摘銀,而女雙金牌則由張純和楊麗拿下,不知不覺間,曾經稚嫩的少年們,都能獨擋一面了。
從北京回來,就快過年了。
除夕當天,大家一起聚了聚,梁教練破例允許她們喝了點酒,給每人都倒了一小口。
簡常念眼巴巴地看著。
“我的呢,我的呢”
謝拾安把她面前的杯子拿走了。
“你不能喝。”
隊友們紛紛起哄嘲笑她。
“哈哈哈誰讓現在我們隊里就你一個未成年了。”
簡常念追著說話人打了半天,直到菜上桌才消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些話也該說了,有些人也總是會散的。
張純先放下了杯子,微微紅了眼眶。
“明年明年隊長走了,我也就不在這里了。”
一室靜寂里,簡常念率先開口,急切道。
“什么叫你也就不在這里了,不是打的好好的嘛,怎么就”
“我合同到期,浙江隊那邊有意簽我,打完全國大賽的時候就跟我聊了,我猶豫了很久,但他們那邊確實給的條件更好。”
既然都說到這里了,楊麗也站了起來,給梁教練和謝拾安一人倒了一杯。
簡常念的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
“麗麗,你該不會也是”
“我我不是,我沒那么大本事,今年的這枚雙打金牌,也是靠著純兒才拿到的,夠了,圓夢了,明年明年我就出國讀書了,這杯,敬梁教練和隊長,我先干為敬。”
一轉眼,集訓的時候齊齊整整的二三十個人,走的走,散的散,兜兜轉轉,竟然只剩下了一個最小的簡常念。
梁教練端著酒杯起身,眼睛也紅了。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咱們濱海省隊無論走到哪里,都要一往無前。”
“祝大家前程似錦,這杯,我替老嚴喝”
散場的時候已經沒有車回訓練基地了,簡常念跟著謝拾安回了家。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熟悉的地方又擺了一家賣麻辣粉的,簡常念心里一動,拉著人往過去走。
謝拾安有些不情愿。
“你還沒吃飽啊”
“剛光顧著哭了,哪還能吃的下去。”
“肯定不是那家,不好吃。”
“哎呀,你試都沒試,怎么知道。”
謝拾安拗不過她,最終還是被人拉到了小攤前,擺攤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伙。
“老板,兩碗米線帶走,一碗特辣,多加香菜,一碗微微辣就好,再來兩個雞蛋。”
“好嘞,您稍等。”
等米線做好的時候,簡常念看攤位上也沒什么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老板聊著天。
“今天除夕,您也不休息啊”
“嗐,原先我媽在的時候,還能過個團圓年,她走了,這除夕啊也沒什么意思,還不如出來擺攤呢,指望著還能多掙點錢。”
謝拾安一怔,再仔細一瞧他的臉型眉眼,和之前擺攤的那位阿姨有七八分相像。
“您媽媽是不是之前也在這兒擺攤”
老板抬起頭來,眼里涌出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