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拾安手疾眼快,把掌心墊在了她的腦袋和自己肩膀之間,避免骨頭硌疼了她。
她看著簡常念輕輕忽閃著的睫毛,唇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埋怨。
“啊真是的,又讓我背你回去。”
簡常念第二天早上醒來,是在謝拾安的床上,枕頭邊上傳來她身上清淡好聞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就翻了個身,卻撲了個空。
“拾安”
簡常念倏然驚醒,坐了起來。
屋里空蕩蕩的。
謝拾安放在墻角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她走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簡常念心里好像空了一塊,悶悶的,又酸又澀。
床頭柜上放著她家門上的鑰匙,底下還壓著一張便利貼,她拿起來一看,是謝拾安的筆跡。
“我走了,希望你,每一年,都快樂。”
看著熟悉的字跡,她總算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又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
在那之后的一年里,她們果真應了梁教練說的那句話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在各自的賽場里發光發熱。
謝拾安初到國家隊,就帶領中國隊斬獲了尤伯杯的冠軍,在總決賽上,更是20大比分擊敗了金南智,一雪前恥。
那之后,更夸張的是一年三冠,橫掃了全球各大賽事,她在羽壇的統治地位無人能撼。
簡常念則走著她曾走過的路,從全國大賽到洲際杯,從籍籍無名到亞洲新星,一步一步地,追趕著她。
在忙碌的比賽之余,謝拾安還一邊復習著文化課,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清華大學的單招考試,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她腦海里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可以分享喜悅的人,是簡常念。
電話打過去,簡常念在訓練室里哇哇亂叫“啊啊啊啊拾安你也太厲害了吧清華是清華大學啊我做夢想都不敢想”
謝拾安默默把手機拿遠了些。
簡常念樂了一會,又興沖沖地道。
“拾安,我也有好消息想告訴你。”
“什么”
“我拿到世青賽的參賽資格了”
世青賽,僅限19歲以下的青年運動員參加,是世界羽毛球青年比賽中最高規格的賽事,沒有之一,可以說是匯聚了全球最頂尖的青年選手,未來能攪動世界羽壇風云的,都在其中,參加世青賽,也是她邁向全世界的第一步。[2]
謝拾安由衷地道“恭喜你。”
許久不見了,簡常念還有點兒忸怩。
“那你能來看我比賽嗎”
謝拾安想了想。
“九月,我要去學校報道了。”
簡常念不無失落,但是沒讓她聽出來。
“沒事,那那等我打完,估計你也放國慶節假了,到時候再一起玩。”
“好。”
謝拾安掛掉了電話,回身看著掛在墻上的日歷,在世青賽決賽那天,重重地拿紅筆畫了個圈。
***
“從小小的邊城走出來的少年,一路奔跑著,呼喊著,一路走一路哭,奔潰過,絕望過,跌倒了又爬起來,踏著前人的路,翻過高山,越過海洋,踉踉蹌蹌地追尋著自己的理想之花,終于,今夜它綻放在了寒冷的溫哥華。”
“讓我們祝賀簡常念拿到了她自己職業生涯里的第一個世界冠軍,祝賀她。”
“世界羽壇的另一顆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少年奪冠那刻,全場沸騰,山呼海嘯,鮮花掌聲為她而落。
她仰頭沐浴在花海里,熱淚盈眶,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三個人,一如從前。
觀眾席上,有人拉開了橫幅。
“簡常念,你永遠是我們的驕傲。”
鏡頭往過去一掃,帶到了謝拾安和周沐的臉,少年沒忍住,彎了彎唇,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