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放棄了防守,不要命一樣的打法。
今天的謝拾安在賽場上就像一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阿修羅。
體育館頂上的白色燈光傾瀉在了她身上。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1]
她的身影和神出鬼沒的球,讓人眼花繚亂,整座場館里都回蕩著砰砰的擊球聲。
第一局結束,演播室里的兩個人仿佛才從這場極致的暴力美學中如夢初醒。
蔣云麗嘆道。
“她真的,太優秀了,比起和我打的那個時候,又進步了太多,那個時候的謝拾安,球技還稍顯青澀,有些細節上的處理不夠圓滑,現在的她,侵略性極強,技術上毫無弱點,即使是金南智也招架不住她的全力進攻。”
“短短幾年,恐怖如斯,我想不出來,除了天才,還有什么詞,可以用來形容她。”
解說趙趙也道。
“我想她能站到今天這個高度,私下里也一定非常刻苦,天道酬勤嘛,而且賽前我們不是還說了嗎,她今天是帶傷上陣,能堅持打完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打成現在這樣,真是讓人眼前一亮,也給觀眾們吃了一顆定心丸,謝拾安依舊是那個謝拾安。”
比起他的樂觀,蔣云麗眼里多了一絲隱憂。
“接下來還是要看金南智的發揮,先丟一個大場,第二局她肯定要全力以赴了。”
萬敬看著謝拾安走下場,趕緊把她手里的球拍接了過來,又是給人遞水又是遞毛巾的。
“怎么樣,還能堅持嗎”
謝拾安額前的碎發全被汗水打濕了,臉色有些發白,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能。”
簡短的一個字,鏗鏘有力。
“來來來,熱不熱風扇,扇扇風。”萬敬一邊說著,一邊從助教手里拿過了小風扇,給她吹著。
“我跟你說,下一局一定要速戰速決,一口氣拿下比賽,別給機會。”
謝拾安點了點頭。
韓國隊那邊。
樸旻憲說的話正相反。
“南智,你放心打,犯規了也沒事,只要把比賽拖入決勝局”
話音未落,金南智抬起了頭來。
“您覺得,在謝拾安面前,這些有用嗎我只是想痛快淋漓地打一場比賽”
“南智這是亞運會,在咱們的主場,你不能這么任性”
樸旻憲疾言厲色,還欲再說。
金南智拿著球拍站了起來,走向了賽場,回頭看了他一眼。
“從前我覺得輸贏很重要,但是現在好像也沒那么重要了。”
意義。
從中國回來之后,金南智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自己堅持下去究竟有什么意義
從前是為了一個人翻山越海也要去到她身邊,在尹佳怡退役以后,她似一艘迷失了方向,漂浮在海上的航船,在一次又一次被謝拾安打敗,被韓國媒體戲稱為“收銀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放棄。
可每一次,每一次重新拿起球拍,站上賽場的時候,觀眾們的吶喊加油聲。
私信箱里比謾罵攻擊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語言,安慰鼓勵她的句子。
以及賽前球迷們塞給她的信件。
金南智心里一動,想到了這幾年雷打不動,比賽日總會收到的紫羅蘭。
是她嗎
她會來看自己的比賽嗎
會一如既往地支持她嗎
體育館里觀眾的吶喊聲沖破了云霄。
金南智垂下來的手臂又揚了起來,像一道閃電一樣殺到了網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