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拾安向來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那一刻的她出奇的憤怒,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感覺,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了肉里,冷靜下來之后,心里又生了森森的涼意。
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她就在簡常念這個名字的前面,加了兩個字我的。
原來她之所以這么抵觸高健接近她,是因為嫉妒。
終于后知后覺過來的謝拾安,嘴唇翕動著,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般的,后退了兩步,然后再也沒有勇氣站在這里,只能狼狽地落荒而逃。
簡常念把人推開,花砸在了他身上。
“合適不代表我喜歡你那我還覺得咱們訓練基地的流浪貓流浪狗在一起也很合適呢你不要再來騷擾我了,我真的,不喜歡你”
高健也紅了眼眶,提高了聲音。
“那你喜歡誰謝拾安嗎”
這個名字從他嘴里蹦出來的時候,簡常念整個腦袋都嗡了一聲。
她漲紅了臉,連連后退,想找借口反駁,卻連一個不喜歡她的理由都找不到。
簡常念又氣又急,更重要的是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剛剛還振振有詞的人啞口無言,紅著眼圈扭頭就跑了。
“你你別亂說我怎么可能喜歡她我不想談戀愛,你以后別再來煩我了”
謝拾安回到車上,車門落鎖,她把所有玻璃都升了起來。
剛剛高健握著她的手表白的那一幕,在腦海中反復回放著。
是啊,合適,他們不光年紀相仿,職業相同,就連性別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初跟喬語初坦白一切時,她大罵自己“惡心”的事。
簡常念當然不是喬語初,可要說朋友,她和喬語初認識的時間不比簡常念長嗎
還不是
如果如果她知道自己對她有非分之想的話,會不會也覺得很惡心
畢竟,她曾親口說過。
“你朋友不就是我朋友,國家隊都是直女,我上哪兒給你介紹去,再說了,你要談也別在隊里談啊,這影響多不好。”
謝拾安已經不是那個十八歲時,會為了證明喜歡的人也在意自己,而一意孤行跳池塘的人了,那樣的魯莽一生一次也就夠了。
現在的謝拾安只想守住自己生命中殘存的美好,她這一生失去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她呢。
如果是別人,她還可以努力去爭一爭,可是常念,那么喜歡她的常念,仰慕著她的常念,一步一步追著她努力走到這里的常念,把她當師姐,當親人看待的常念。
謝拾安把頭埋在了方向盤上,任由心底一層又一層負罪感洶涌而來,徹底淹沒了她。
謝拾安,你真不是個東西啊。
一滴晶瑩的淚水劃過了她的眼角。
要是心動這種事,也能控制住就好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一直在震,亮了暗,暗了又亮。
“你在哪呢給你打電話怎么不接啊還沒結束嗎”
回到房間里的簡常念,坐臥不寧,一直在給她打電話,見人不接,又給她發了消息。
她緊張地盯著手機,等著她的回復。
“沒,臨時又被叫回去了,要補拍,今晚可能結束不了,電影你自己去看吧,抱歉。”
叮咚
手機又響了起來。
簡常念松了一口氣,沒回來,也就沒看到高健跟她表白的那一幕吧。
她今天晚上也心亂如麻,不去也好。
“沒事,工作要緊,那下次再一起看吧。”
謝拾安把手機扔回副駕駛上的時候,無意中又瞥見了那盒巧克力,她拆開來吃了一個,只嘗了一口。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