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簡常念,她朋友,您忘啦”
老板一拍腦門,總算是想起來了。
“幾年不見,都長變了幸虧你來了,要不我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簡常念蹲下身去,準備背上她。
“幫忙搭把手,今晚謝謝你們了。”
“嗐,什么謝不謝的,都是老熟人了。”
簡常念要給他們錢,兩口子執意不肯,謝拾安醉的厲害,無奈,只得先帶她走了。
從前只記得她背自己時的感覺,小小的骨骼里仿佛蘊藏著極大的能量,溫暖又堅定。
現在換她來背她,才知道原來她是那么輕,傷病都把人折磨成什么樣了,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簡常念想到這里,又紅了眼眶,把人往上托了托,她知道謝拾安現在聽不見,所以絮絮叨叨地跟人說著話。
“你說你回來就回來唄,好歹也跟萬教練說一聲啊,我都怕他當場腦溢血犯了。”
“還有我再找不著你我就要去嚴教練和你爺爺的墳前以死謝罪了。”
“你心情不好想喝酒我理解,可你怎么能一個人喝這么多呢,是不是”
“好歹也得叫上我啊。”
“瞧瞧,喝醉了還不是我背你回去。”
她背著她,沿著小區門口的梧桐道一直一直走,謝拾安把腦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夜安靜的只有蟲鳴,樹影斑駁,昏黃的路燈下,她們的身影緊緊地依偎在了一起。
簡常念多么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些。
可再長的路也終究會有終點。
簡常念帶她回了家,把人扶上了床,脫掉了她的鞋子,拿熱水打濕毛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臉,看見她眼角尚未干涸的淚痕時,心又猛地抽疼了一下,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她再一次仔細看著她。
瘦了,下巴都尖了。
睫毛很長,蹙著眉頭,睡不踏實的樣子。
還是那么白,唇色也淡,整個人都蒙著一層病色。
對了,手腕。
簡常念放下毛巾,看了看她,咬著唇,輕輕摘下了她的護腕,頓時一片觸目驚心。
新舊疤痕都有。
最新的還泛著血色。
簡常念一把用手捂住了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卻還是有細碎的嗚咽溢了出來。
“就算她傷好了,一個過不了心理評估的運動員,也上不了賽場了”
“謝拾安的退役是迫不得已,更是為了保護你你前途一片大好,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因為這些事斷送掉”
萬敬的話言猶在耳,整個腦子嗡嗡的。
簡常念再也忍耐不住,跌跌撞撞爬了起來,沖到了門外,關上門,才滑坐在了地上,肩膀劇烈抖動著,泣不成聲。
她再次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棉簽和紗布,一點一點蘸了碘酒輕輕替她消著毒。
睡夢中的謝拾安皺著眉頭,瑟縮了一下。
簡常念輕輕拍打著她,柔聲哄道,說著說著,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沒事沒事,拾安,不疼,不疼了”
謝拾安緊皺的眉頭慢慢松了開來。
簡常念也拿手背擦了擦眼淚,替她把消毒好的傷口纏上紗布,最后還是把護腕給她戴上了。
她起身的時候,目光又落到了她臉上。
睡著的謝拾安是那么安靜。
睫毛顫動著,隨著均勻的呼吸,胸口上下起伏,微微抿著唇,看樣子是真的醉了。
她慢慢湊了過去,試探著開口“拾安”
躺在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簡常念看著她的唇,慢慢俯身,離她還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還是把吻印上了她的額頭,小聲道。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