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匆忙,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
雪白的墻壁。
白熾燈。
大理石瓷磚反射出了冰冷的光線。
沒有一絲生氣。
坐在這里,呼吸都是冷的。
簡常念摳著手,不自覺地發起抖來,直到一件外套披上肩膀,她偏頭一看,是嚴新遠。
她張張嘴,剛吐出三個字。
“嚴教練”
淚就毫無征兆涌了出來。
在謝拾安面前強撐起來的堅強,總算是在這一刻,徹底卸下了偽裝。
少年撲進長者懷里,泣不成聲。
“嚴教練我我擔心拾安我應該應該勸住她的對不起我我沒有照顧好她”
嚴新遠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重復著,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沒事沒事的拾安吉人天相一定一定會好起來的”
下午把人送進的醫院,在經過長達四五個小時的漫長等待后,手術室的燈總算是滅了。
三個人立馬迎了上去。
“大夫,人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也有些如釋重負。
“闌尾已經切除,壞死粘連的部分也已經清理干凈了,后面就是抗感染的一系列治療了,不過病人還年輕,長期鍛煉身體也好,應該問題不大。”
“謝天謝地,還好沒事。”萬敬祈禱著,又跟醫生跑去繳費了。
嚴新遠和簡常念推著輪床,把人送回病房。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謝拾安恬靜的睡顏,彎起唇角,總算是破涕為笑了。
后來很久很久以后,即使她和謝拾安已經不是隊友了,有衛視邀請她上綜藝節目,嘉賓問她。
“你最討厭的地方是哪里”
成名已久的簡常念沉默了幾秒鐘,才道。
“醫院。”
“那最不喜歡的顏色呢”
“白色。”
外界對她的感情生活也已八卦許久。
“那此時此刻最想念的人是誰啊”
彼時風頭無兩,作為體育界明星的簡常念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用力攥緊了膝頭的布料。
半晌,才輕聲說“我的搭檔。”
***
一回到公寓的金南智,就把自己泡進了浴缸里,閉著眼睛,享受著此刻難得的放空。
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睜開眼,有些興奮地拿了過來,以為是尹佳怡回她消息了,打開一看,卻是社交網站上一長串罵她的評論。
“廢物,連一個病人都打不過。”
“退役吧,別浪費國家資源。”
“你除了有一張漂亮臉蛋外一無是處。”
“講真,我覺得你還是回去繼承家業比較好。”
更有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和圖片。
輿論充分演繹了什么叫變臉比翻書還快。
就在昨天,他們還交口稱贊她是韓國羽毛球歷史上少見的天才,今天搖身一變,就紛紛對她指責謾罵起來,仿佛她不是輸了一場比賽,而是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金南智嘲諷一笑,把手機扔到了置物架上,自己整個人兀地往下沉去。
浴缸里的水漫過了頭頂。
波光粼粼的水底讓她產生了一種此刻正被人溫柔包裹在懷里的錯覺,眼淚無聲地流淌了出來。
她沉溺于這種感覺。
神智一點一點被剝離。
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她鉆出水面,大口呼吸著,伸出濕漉漉的手臂,從置物架上拿起手機,是她的主教練打來的。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