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上金南智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南智,你只管打球就行了,下半場你只要拖住,就像上一局那樣,別被她拉開太大的分差就行,她開始急了,這就是你拿下比賽最好的時機。”
金南智眼里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樸旻憲看她有些動搖,再次晃了一下她的肩膀,語重心長。
“你別忘了,尹佳怡是怎么對你的,她又是被誰逼到退役的,還有你剛到中國打球的時候,她們是怎么欺負你的,別太優柔寡斷了。”
裁判的哨聲已經響了起來,下半場比賽正式開始,金南智這才點了點頭,轉身的時候用力捏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深吸了一口氣,拿著球拍上了賽場。
“拾安,你一定要穩住,不能落入到她的節奏里,能打的球就打,多拍就放了,比耐力不是你的強項。”
上場之前,萬敬的叮囑言猶在耳,可是她越是想別著急,心里就越是有一把火在燒似的。
她明明已經知道了嚴新遠身患絕癥,命在旦夕夕,卻還是要強忍著悲痛站在這里繼續比賽。
她已經在盡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了,想把注意力拉回到賽場上來,可往事一幕幕掠過腦海,她還是忍不住淚濕了眼眶。
羽毛球迎面飛來,她來不及抬手拭淚,眼前一片模糊,謝拾安憑借著直覺,飛身撲了過去,終究還是差了那么幾厘米,羽毛球掉落在地。
她整個人也因為救球重重摔倒在地,球拍飛了出去,抱著膝蓋蜷縮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記分牌亮起。
1619
金南智暫時領先。
韓國隊那邊的看臺上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
演播室里一陣沉默。
蔣云麗緊鎖著眉頭“不對不對,謝拾安這個狀態,不太對勁,第一局和第三局的比賽,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彈幕里從剛剛開始就惡意滿滿。
“謝拾安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滾下去,把尹佳怡抬上來,別浪費國家資源。”
“就是啊,占用別人的參賽名額,自己卻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真不知道國家隊是怎么想的。”
“她收韓國隊錢了”
“哈哈哈,闌尾炎已經不能用了,這回要編個什么理由呢”
“被韓國隊影響到了吧,又被罰了一張黃牌,擱誰心里都不好受,更何況,她才十九歲,還很年輕,這也是她第一次參加奧運會,大家理性看比賽,對我們的運動員寬容一點吧。”
另一位解說也道。
造神,獵巫,早些年是紅口白牙一翻,就可以致人死地,自從世界上第一臺計算機誕生之后,那就更簡單了,坐在家里敲敲鍵盤,就可以輕易抹殺掉一個人十多年來全部的努力。
他們看不見她之前贏了世錦賽,贏了亞洲杯,只看見她今天在奧運會上輸了的這幾個球。
看臺上噓聲四起,有人大喊著退票憤然離場,有人在不遺余力地咒罵著她的爹娘,還有人拿著激光筆,照她臉的,然后很快就被保安拖了出去。
明明之前,他們都是那么喜歡她的。
謝拾安彎了一下唇角,眼淚悄無聲息地流淌了下來,打了這么久比賽了,她好累,手腳軟的沒有一絲力氣。
夠了,是時候結束這場漫長的拉鋸戰了。
謝拾安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看見這樣的結果,解說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一步步看著她走過來的蔣云麗,即使坐在演播廳里,也難免有些動容。
“看樣子謝拾安已經無法再繼續比賽了,不管怎么說,她能走到這里,已經很了不起了。”
隊醫上前簡單評估了她的傷勢后,沖著萬敬點了點頭,就要把人抬下去。
就在這時,場邊傳來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