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就笑了笑。
他平靜道“主持答不出,弟子記也答不出。”
所以,他轉身向掌門行了一禮,道弟子這便去尋找答案了。
法杖出現在他手中,他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混戰的中心。他提聲問道“謝施主,可要與貧僧一道”
謝千秋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掌門,毫不猶豫地轉身,道“自然。”兩人并肩走入人群之中。
金剛怒目,一念成佛。
而另一邊,被七念宗庇護過的修士們愣了半晌,突然有人咬牙道∶“我不知道什么惡種不惡種的,我只知道,自己做的孽讓別人承擔,那就是孬種”
他轉身離開屏障,沖進了人群中。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有人毫不猶豫,有人躊躇不決,有人手足無措。少年掙開了兄長的手要跟上。兄長急忙道你不要命了啊
少年悶聲道∶“我覺得那個和尚說得對,千萬人殺一人,也是惡,我不想當孬種。”他沖了出去,兄長看得跺了跺腳,也跟了上去。
眼看著沖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魔君急道∶“你們兩個老匹夫連弟子都管束不住了嗎”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主持念了聲佛,后退了一步。
他想,他可能是老了,才會如此優柔寡斷。他居然也想找一個答案。掌門見狀,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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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開始懷疑,此行究竟是對是錯。
晏行舟很早就知道“惡種”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比任何人都早。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從一出生,就是業力的一個容器。
容器就會有容器的職責,在晏行舟年少無法自控的那段時間,這天地間的業力幾乎是一刻不停的涌入他的身體。
業力讓他強大,但是同樣的,就如魔君所說,容器總有一天是會滿的。晏行舟也不例外。
他察覺到自己已經一腳踩在懸崖邊緣的時候,是拜師之后第三年。那群和尚曾經說過,他活不過十歲。
但幸而他活過了,還在自己已經不再無能為力的時候。
從那之后,他刻意控制住自己不再吸收業力。
可是容器吸收業力就如同人類呼吸一般,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相當于讓一個活生生的人,忘記了如何呼吸。
業力沒有容器,天地之間的業力就會越積累越沉重。沒有人比晏行舟更能感受到這份沉重。
他年少時也曾怨恨過人間不公,后來他覺得自己這種怨恨可笑。弱者才會怨恨。而弱者是會被弱肉強食的。
可是積壓的業力,總有一天會爆發的。
上輩子,晏行舟就這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待著著不知何時的爆發。
它來的也并不慢。
最起碼是在晏行舟對這個世界徹底厭倦之前。
這輩子的魔君可能不知道,上輩子的他在死在他手上之前,也曾經和他說過差不多的話。你總歸是要死的,與其死的悄無聲息,不如獻祭給魔門,至少這樣還能像如今的鬼門一樣,保留下你的記憶。
在所有知情人眼中,他只有兩個結局。作為容器而死,或者獻祭魔門而死。總歸是要死的。
但上輩子的晏行舟選擇了第三個結局。他讓整個世界陪他一起死。眾生的業力,本該由眾生承擔。
整個世界在業火之中陷入死寂。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而在他的意料之外的卻是,他睜開眼時,又是一個輪回。更在他意料之外的是虞闕。
晏行舟曾經懷疑過自己的重生,更懷疑過這個在上輩子早該死去的女孩究竟是誰。是陰謀,還是巧合。但是后來
晏行舟突然一笑,在滿天業火之中,信步走到玄冥涯最深處,業記力最深重的地方。陰謀還是巧合,都已經無所謂了。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