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島千秋很清楚自己在做夢。
那顆緋紅之心回到他的手里已經有段日子了,這段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做夢。
沒有別人打擾的,只有他一個人在夢中的夢。
華麗又講究的重重門扉,屋檐下的枯山水和和式庭院。哪怕是陰沉的下雨天,如同傾蓋一般的瓢盆大雨也壓不住這棟庭院的貴氣。
年幼的他穿著和服,手被身旁的長輩牽著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周邊靜的嚇人,除了喧囂而笨重的雨聲只有耳邊細碎的交談聲。
“聽好了,一會兒進了本家,可不要多嘴。”身旁的大人低聲訓道,“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運。區區一個支系的孤兒,居然得了上面的大人們的垂青。”
“以后入了本家,可不要忘了盡心輔佐那位大人。聽見了沒”
“”
白發綠眼的男孩表情淡漠地低下頭。
看著他始終沒有表情的那張臉,身旁人內心“嘖”了一聲,暗道晦氣。嫌棄完又猛地想起這是那位大人看重的人,又再在心里連忙補了幾句禪詞。
“刷”
面前的紙門被拉開了。
門里面的傭人探出頭,低聲道“人帶來了請進來吧。”
在這講究的高門貴族里,人們說話的聲音都是細細的、小小的。
用力攢了攢男孩兒的手,長輩也壓低聲音道“進去以后,謹言慎行,知道嗎”
“如果敢惹怒那位大人,回去沒你的好果子吃。”
“”
手背被人用力捏出鮮艷刺眼的紅痕,白發男孩卻像是不知道疼痛的玩偶一樣,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紙門被打開了。
潔白的足袋踏著榻榻米,男孩跟著長輩拖沓地走了進去。
紙門之內,是與門外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有著貴重而又富氣雅致的擺件,名家的書畫,就連花瓶中擺著的盛開的鮮花,也是枝頭沾著露水的、最新鮮的。
在那里,有一個年齡與他相仿、相貌也略有相似的白發男孩兒。
不對,應該比他大兩歲
他斜倚在和室的正中央,身上披著銀白的錦緞,好幾個傭人跪在他的腳邊正在給他梳理著長發,他聽到聲音,暗紅色的眸子慵懶而漫不經心的瞥了過來。
白發男孩還沒來得及抬頭看他一眼,就被身旁長輩猛地摁下了腦袋,被迫俯首跪在了地上。
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聽著就極痛的笨重聲響,鼻尖幾乎被地面擠壓變扁平。不用看,額頭必然是一片紅腫。
“見過龍彥大人”
那長輩諂媚又恭敬地說,摁著男孩兒脖頸與腦袋的手力度愈發地緊。
痛。
額頭幾乎要被榻榻米磨平。
難受。
鼻尖被壓扁,近乎要窒息。
一片靜默。
梳子理過長發,細微的瑣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