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尾巴的骨髓融入湯汁,皮顫肉爛,滿嘴的膠質伴隨著濃郁的醬香,西紅柿的酸甜清香中和了牛油的膩味和辣椒的火爆,香辣濃郁中帶點酸甜,吮起來恨不得連骨頭都嚼碎了吞下去
至于那碗底剩下的濃油赤醬,兄妹倆更是從來不會浪費,一定要拌勻了熱氣騰騰白米飯都掃干凈才會覺得滿足。
不過,在做完幾道大菜之后,袁星曜專門拿出一個盤子,每一樣撥出了一點菜來,然后端到了廚房的一個角落里。
似乎是已經彼此習慣了,很快,袁星曜就留意到原本氤氳四散的食物熱氣變成一道道筆直的線,并且消失在半空之中。
抿了抿嘴,袁星曜按下心思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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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星曜算準了時間,差不多等最后一個砂鍋菜心上桌,也是妹妹到家的時間。
本來應該如此的。
然而這次當袁星曜將飯菜都端上了桌子,都沒有見到人回來。
不僅是妹妹,連本應該十幾分鐘前就到家的袁母也沒有回來。
自從兒子能賺大錢后,年輕時過度勞累的袁母就閑下來過養老生活了。
而老人家干脆就參加了小區的廣場舞舞蹈隊,這會兒快過年了,舞蹈隊準備參賽表演,每天下午都要加練。
因為今天正好是袁母所在的小區廣場舞蹈隊比賽的日子,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就說了估計結束的時間。
但是現在也超過了。
袁星曜眉頭皺起,不知道怎么地心跳有點快,便準備打個電話
正想著,廚房門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撞開,一個不知名的力量撞到袁星曜胸口,同時一個陌生的幼兒嗓音焦急道“徐秀娟出事了”
誰
徐秀娟
那不是他媽的名字嗎
袁星曜驟然一驚,偏偏此時他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打電話的人正是袁母。
他急忙按下接聽,可傳出來的卻不是袁母的聲音“袁星曜哇我是你宋阿姨你快過來你媽舞蹈比賽完就昏過去了,已經送到市醫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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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通知的電話后,袁星曜顧不得思考方才那古怪的幼兒嗓音和古怪的撞擊是什么情況,抓上鑰匙就沖出了家門。
剛下樓就中途遇見放學回家的袁星宇,簡單說明了情況之后,兄妹倆便一起趕去醫院。
本來心存僥幸應該不是大病,可診斷結果卻讓兄妹倆猶如晴天霹靂。
胰腺癌晚期。
袁星宇完全蒙了,袁星曜好歹作為成年人還能分出一點注意力聽醫生說話。
從醫生的講解中,袁星曜才得知胰腺癌本身就是一種治愈率非常低的癌癥,而晚期甚至說個不好聽的話,幾乎就等于時日無多。
這個消息對于幾年前失去了爸的袁星曜兄妹倆來說,根本難以接受。
在袁星曜初三的時候,他爸袁利明在建筑工地上出了事。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卻下肢癱瘓,失去了勞動能力。
更何況,下肢癱瘓的袁父還需要治療和后期療養,開銷相當大。
袁星曜的成績本來名列前茅,可他自覺作為家中長子要承擔家庭重任,便想要退學去打工補貼家用。
等到袁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直接放棄了中考。
雖然袁母氣得打了他一頓,并且責令他復讀來年重考,但心意已決的袁星曜卻并不答應。
最后是兩人拉鋸戰,袁母退了一步同意袁星曜不一定要讀高中考大學,但學歷不能只是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