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棠雖然不懂蕭晏計較什么,但她懂怎么對付他,“若是阿晏怕我看見你的病容,那我可都看了大半夜了,眼睛都沒眨,一直在看。剛剛給阿晏擦臉的時候,還把阿晏有眼屎的樣子看了好幾遍。”
帳內的蕭晏身體突然僵硬。
秦路在旁大氣都不敢喘了。葉娘子不愧是葉娘子,居然敢說皇帝陛下有眼屎,真乃天下第一人也。
“逗你的,在我眼里阿晏什么時候都英俊好看。心悅一個人,若只是喜歡他光鮮亮麗的樣子,并不是真的喜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仍不離不棄,才是共患難的真情呀。”葉初棠解釋完,以為蕭晏會同意她留下來,就探頭進了紗帳內,結果被蕭晏單手給推了出來。
“出去。”蕭晏氣得咳嗽了數聲。
葉初棠見他咳嗽得太厲害了,不敢招惹他了,立刻退出房外。
蕭禮正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白狐皮。見葉初棠終于出屋了,他忙顫抖起身,問葉初棠皇帝的情況如何。
“我剛聽屋里咳嗽聲,他可是醒了”
葉初棠點頭,驚訝問蕭禮“你在這等了一夜”
“四哥在我府上出了事,我該以死謝罪。”蕭禮垂眸,十分歉意道。
身后的寒云聽說此話,抿嘴關切地看向蕭禮。
看得出來,她在真心關心蕭禮。
“他現在應該是不想見外人。”葉初棠剛感慨完畢,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屋里面傳來秦路響亮的喊聲,宣平原王覲見。
葉初棠不禁揉了揉臉,等平原王進屋后,她就暗暗打量寒云。寒云本低垂著眸子,跟其她婢女一樣安靜矗立候命。因為葉初棠打量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直白和長久了,寒云終究是沒忍住,悄悄抬眸瞄了一眼葉初棠。
葉初棠當即就抓住了寒云的目光,和她四目相對。寒云眼神里帶著疑惑和惶恐,迅速垂眸,再次躲開了葉初棠的對視。
“你伺候平原王多少年了”
“回葉娘子的話,婢子伺候平原王九年了。”
葉初棠扒拉手指算了算,“平原王今年十七歲,九年的話,你在他八歲的時候,就在他身邊了”
“是。”
“你那時候才十二歲啊,就要伺候別人。七歲八歲討狗嫌,這年紀的孩子最頑皮難管束,你伺候他的時候肯定吃了很多苦吧”葉初棠問這話的時候,眼睛漸漸泛紅了。
寒云感覺到葉初棠話語里濃濃的關心之情,感覺很莫名,嘴上她只給了葉初棠一個挑不出錯的回答,“能自小就伺候大王,是婢子的福氣。”
“你的福氣本不止這些。”葉初棠沒忍住,眼淚一顆一顆掉了下來。她轉身,用帕子擦眼睛。
寒云更莫名了,疑惑地望著葉初棠的背影,看著她頭上簪著的桃花簪,莫名覺得眼熟,又說不出哪里眼熟。或許是那簪子做得太像真的桃花了,她才覺得熟悉吧。
這屋子四周都是暗虎衛,寒云要原地候命。葉初棠也不好再跟她說其它閑話,干脆干點正事。她匆匆去了隔壁院,想找李麟。
行至院門口,忽然一道白光晃眼。葉初棠定睛再看,李麟已然揮刀砍了一名小廝的腦袋,血濺三尺,滿地染滿了鮮血,連夜風都染著淡淡的血腥味。滿院跪地的王府家仆們都被嚇得更加瑟瑟發抖。
葉初棠連退兩步,隨即轉身避開眼前所見。
“葉娘子怎么來了”朱壽人就依靠在靠近院門的墻邊,察覺到來人之后,走了出來。
“陛下醒了,我想告訴你們一聲。”葉初棠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
朱壽察覺葉初棠臉色不對,這才想起剛才院內那一幕不太適合她看。他招呼手下關上院門,禮貌對葉初棠道了謝。
“朱將軍和李司馬可查到了下毒的細作”葉初棠試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