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拿了針，準備要抽血。
含笑沒說話，乖乖地把自己的袖子拉高，十分配和。
細長的針，在光下似乎都泛著冰冷的光，晃得人眼花，也晃得人心慌。
含笑放下手，沒再抱著司斐，只是自己低著頭，細長的睫毛輕顫著，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像是在偷偷地掉眼淚。
女孩默默哭泣的模樣，看得一旁正在負責消毒的護士都忍不住一陣心軟。
司斐背在身后的手逐漸收緊，薄唇緊抿，最后還是妥協了，“算了，今天就到這里吧。”
醫生早就已經說過了只是普通的感冒，是他不放心，堅持要再做一次檢查。
得了這句話，醫生很快就收了東西離開。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司斐低頭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含笑。
她坐在那，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落下來，砸在床單上。整個人傷心又沮喪，悶悶地縮成一團，一言不發。
司斐挨著床邊坐下，手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來，“別哭了，我讓他們都走了。”
含笑抬頭瞪他一眼，裹著淚水的眼睛又黑又亮，就是看著一點都不嚇人，反倒讓人覺得莫名乖巧。
司斐張開手臂，聲音低沉悅耳，帶著誘哄的意味，“過來。”
含笑下意識地要過去，反應過來后還是堅定地撇過頭，不看他。
只是用手背抹去了臉上的淚水，“不要，你要抽我的血。”
司斐沉默片刻，放緩了聲音道“不是我，是醫生。”
他給她十分合理的解釋。
不過現在的含笑不是那晚燒糊涂的她，十分的不好哄騙。
“是你讓醫生抽我的血的。”
她紅著眼睛，一張小臉滿是淚水，軟糯的聲音還帶著微微的沙啞，說著狠話的模樣像只張牙舞爪的貓。
空有鋒利的牙齒，尖銳的爪子，卻毫無威懾性。
司斐低下頭，寬大的手掌蓋在她軟軟小小的手上，用極為誘惑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聲道“嗯，是我的錯。”
他在她面前，從來不介意放低自己的姿態。
含笑轉過頭看他，覺得委屈，“我都已經檢查過一次了，你怎么能讓我再檢查一次。”
一次檢查就等于抽一次血，再來一次，還要抽一次。
“你應該相信醫生的話，我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她悄悄坐過去一點，司斐察覺到，什么也沒說，伸手就把人抱進了懷里。
比以前輕了。
司斐垂眸，視線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伸手抹去她臉上未干的淚水，“嗯，我知道。”
只是普通的感冒。
她在他懷里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又重新選了位置窩好，伸手輕點了點他的下巴，對上他幽湛深邃的眸子。
嬌嬌軟軟的聲音問他，“司斐，你是在害怕么”
司斐伸手握住她抵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輕輕捏了捏，用掌心的溫度驅趕她指尖的寒冷，“沒有。”
含笑往上挪了挪，稍稍坐直了身體，直視他的眼睛，“真的沒有么”
她張著一雙水亮清澈的眸子看他，像是一眼就能望到人的心里去。
“不要騙我哦。”
她慢吞吞地補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