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她就不反抗了。
任由那些人將怒火發泄在她的身上，不發一言。
只有一點，誰也不能搶走她的食物。
那是她留給母親的。
幾人里領頭的是個瘦高的男孩，十歲出頭的年紀。
見含笑手里緊緊抱著一只死掉的動物，心里更覺得窩火，隨便點了幾個人，“你們上去，把她懷里的食物搶過來。”
趴在地上的含笑，眼睛動了動。
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將食物緊緊扣住，“不行你們不能搶我的食物。”
她的聲音太小，沒人聽到。
不過即使有人聽到了，也不會在乎。
被點到的幾個人圍上去。
可是不管他們怎樣地拳打腳踢，含笑還是沒有松手。
領頭的男孩不高興了，他讓人按住含笑的胳膊，他要砸斷她的手。
腦袋一樣大的石頭被高高舉起，然后重重地砸下來。
含笑掙扎著躲開，石頭砸在了肩膀上，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可她依舊沒松開手里的食物。
那群人放棄了，走之前又罵了聲，“果然是個怪物，這樣都死不了。”
天色暗了下來，遠處有野獸在叫。
含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無力垂落的左手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身體有很強的愈合能力，痛覺也要比正常人遲鈍很多。
六歲以前，有人說這是她的天賦，六歲以后，這樣的天賦讓她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怪物。
也因為這樣的“天賦”，后來的含笑有了很多可以受傷的理由。
那天晚上，她害怕母親擔心，所以一直都躲在家的不遠處，等確定傷口開始愈合，不會讓母親瞧出端倪，她才又推開了門。
簡陋狹窄的屋子里，母親依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她還在看著那個男人離開的方向，聽到動靜才又轉過頭來，語氣里透著點欣喜，“你去找你的父親了么”
含笑動了動僵硬疼痛的手，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搖頭，“沒有。”
母親變得很失落，又開始重復那句話，“含笑，去找你的父親，去找他”
含笑低頭熟練地處理著手機新鮮的獵物，肩膀的傷口裂開，溫熱的鮮血滑落到手臂上。
可是沒人注意到，母親也沒有。
含笑握著刀的手用力劃破了桌面，用稚嫩的聲音再次強調，“我不會去找他的，他不愛我，也不愛你。”
她的話里滿是仇恨，眼里有淚水，也有固執。
母親像是被嚇了一跳。
那時候，母親看著她的目光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眼神恍惚了片刻，母親又溫柔地笑了笑，搖頭道“含笑，你不會懂的，我愛你的父親。”
含笑落下了淚水，然后抬手抹掉，顫抖著聲音狠狠道“可他背叛了我們的家，背叛了我們的星球”
星球被人占領，他們的日子變得很艱難，連食物都成了問題。
那個男人留下了她和母親的命，就像是對螻蟻的施舍一般，然后轉身離開。
那時候的含笑還不明白，為什么人的感情如此善變。
是生來如此，還是她因為太過天真。
她這么問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