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瑪卡任由小天狼星抓著胳膊,聳了聳肩道,“當然是命令克利切回來了唄就像之前命令克利切回來一樣你知道的,家養小精靈無法反抗主人的命令。”
在小天狼星注視的目光中,瑪卡平靜地道“至于你弟弟,他逃不了伏地魔留下的魔法可不是一個普通巫師能逃得過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他拽著瑪卡的手也漸漸松了下來,那微微顫抖著的手,也不知是因為過度用力產生的痙攣,還是因為別的什么緣由
瑪卡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齜牙咧嘴地揉了揉,接著又將目光投向了掛毯;小天狼星垂著頭,凌亂的長發掩蓋了他的雙眼,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這一刻,小天狼星的那副模樣卻和站在后面的克利切有著驚人的相似感。
良久,小天狼星豁然抬起頭來,聲音沙啞地道“那地方在哪兒”
“瞧這就是我瞞著你的原因之一,”瑪卡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平靜地道,“你想怎么樣是想去把你弟弟的尸骨收回來還是想把你弟弟留給伏地魔的東西拿回來”
“我不能把我弟弟留在那種鬼地方”小天狼星怒吼道。
“這是毫無意義的事。”瑪卡說道,“你以為,雷古勒斯為什么命令克利切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又是為什么命令克利切,說是不允許讓布萊克家族中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我才不管這些”小天狼星瘋狂地道,“不就是危險嗎我小天狼星什么時候害怕過危險我”
“你還不明白嗎”瑪卡一把拽過小天狼星的衣領,凝視著他的雙眼道,“你弟弟他在害怕他在害怕這件事會被你這個一根筋的傻瓜哥哥知道”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無法知曉雷古勒斯當初加入食死徒,是否還有什么別的想法了。或許他是為了純血的驕傲,又或許他是為了別的什么原因”瑪卡字斟句酌地說道,“可是至少,他最后的這個命令,一定是為了你這個哥哥設下的。”
“他知道你沖動、魯莽、死腦筋,可以為了一個念頭而奮不顧身。一旦被你知道了這件事,你就肯定會去的”
“可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瑪卡毫不客氣地道,“你只能壞事而已這件事,只有在伏地魔不知道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小天狼星,你,明白了嗎”
說罷,瑪卡松開小天狼星的衣領,順手給他整理了一下,這才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
此時,在這間處處破敗的客廳中,只剩下了一大一小兩個孤獨的身影。他們各自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心變得愈發地沉重。
這是一場相隔十數年的、由一個弟弟向一個哥哥發出的無聲告白
瑪卡說得沒錯,雷古勒斯當年的想法早已被歷史的塵埃層層掩埋,僅憑殘留下來的只言片語,所能收獲的也只是毫無憑據的猜測而已。
可哪怕只是猜測,那也是觸及真情實意的猜測,是賦予了死者遺留下來的話語以新的意義的猜測。
對于死者來說,這種猜測或許只是一個錯漏百出的“謊言”而已;可對于生者而言,這個“謊言”代表的卻是“希望”。
有人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職業可以給死者的過去賦予意義那就是偵探和騙子。
只有偵探,才能把它們從墳墓中挖掘出來,并整理為“真相”;只有騙子,才能讓它們在墳墓中扭曲畸變,并轉化為“謊言”。
而瑪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作家啊不,我是說“大騙子”。
在那客廳的盡頭,明媚的朝陽給室內帶來了一絲溫暖。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撫摸著掛毯上的那個名字,無力地道,“你真是愚蠢你真是愚蠢至極”
在他身后,家養小精靈克利切跪倒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毯上,晶瑩的淚水止不住地從他那緊閉的雙眼之中流淌了下來。
他不住地用頭撞擊著地毯,“嘭嘭嘭嘭”,揚起了一片細密的塵土。
看那窗外,太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爬上了半空,恣意地散發著它的光和熱,卻驅不散這一大一小兩個截然不同的生物心中的陰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