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那抹陽光位置還很低,大概天才剛亮起來沒多久。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小鳥的啁啾輕鳴,除此以外,便只剩下了同學們那緩慢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哈利復又坐起身來,他拉開床邊的帷幔,將衣服一件件穿好。隨后他又翻開書包,從里面拿出了一些羊皮紙、羽毛筆和墨水瓶,帶著它們離開宿舍,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的壁爐早已熄滅了,比起寢室里頭,這里要冷得多。哈利不禁打了個寒戰,接著他便立刻又往里頭扔了點放在壁爐邊的干木柴進去。
“火焰熊熊。”
他抽出魔杖,朝那柴火堆一指,一團濃烈的火焰立刻將木柴引燃,散發出了令人著迷的熱量。
在稍稍烤了一會兒火之后,他這才坐到壁爐旁邊那張他最愛的舊扶手椅上,松軟的椅墊相當舒適。
他一邊在圓桌上將羊皮紙鋪平,一邊琢磨起了該寫些什么內容。
當他從瑪卡那兒得知了小天狼星的所在之后,他便又想起來該給這位教父寫信了。有些話雖然他還可以同羅恩說,可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有人陪他一起苦惱,而是當他感到困擾時,能有一個撫慰他內心的人。
或者說,一個像父親那樣的人。
哈利一邊想著,一邊擰開了墨水瓶的蓋子,在羽毛筆的筆尖上蘸了點兒墨。可在那之后,他的筆尖卻只是懸在那微微泛黃的羊皮紙上頭一英寸的位置,久久不能落筆。
過了一小會兒之后,他終于發覺自己似乎只是在盯著壁爐中的火焰發呆罷了,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寫。
發生的事情當然很多,隨便挑幾件就能將這張羊皮紙給寫得滿滿當當。可要挑選哪幾件事告訴小天狼星,他心里邊兒卻沒個好主意。
在這個時期里寫信,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他必須想方設法將自己想傳達過去的內容稍微變一變,這樣才能放心地送出去,因為誰都不知道這份信會不會被某些不該看到它的人劫走,就像之前海德薇受傷那次一樣。
哈利紋絲不動地在那兒做了好一會兒,這才終于將想些的東西理順了一些。他又在墨水瓶中蘸了一下,然后在羊皮紙上唰唰地寫了下去。
他在信中點到即止地提起了他的“黑魔法防御術課”,因為他想來想去,還是這件事最讓他不安。
那些大蜘蛛自然很可怕,但那畢竟是已經過去的事了,而他也重新拿起了格蘭芬多寶劍。
嗯,雖說這回總感覺不太得勁,而且也沒發揮出什么特殊的力量來。但他起碼沒有再次陷入曾經那種令他害怕的瘋狂,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他現在最為不安的,還是昨晚的那場訓練。
在訓練當中,他明顯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又或者說,他其實和大家都沒什么不同,一樣的疲憊不堪,一樣的表現欠佳。
而他額頭上的那個閃電疤痕仍舊在時刻提醒著他,至少也要為了自己的父母而更加努力。他與其他大多數同學相比,的的確確是有不同的地方的。
所以他才會感到不安,因為他的不同,只表現在一個伏地魔留給他的印跡之上,除此以外,他仍舊一無所有,他清晰地品味到了自己的無力。
哈利將這份信從頭到尾讀了好幾遍,檢查著自己是不是寫進去了一些不該寫的東西。在反復確認無誤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封好了羊皮紙,鉆過公共休息室的肖像畫洞口,往貓頭鷹棚屋的方向一路行去。
大概是需要顧忌的因素太多,以至于這份信并不太長。相比之下,他完成這份信所花費的時間就有點兒太過于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