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瑪卡將遺體暫且安置好之后,他便退回到了過道上,與第一排座位平齊佇立。這一排上的巫師大都是與鄧布利多交情最深的人,就算不是,那也在全球魔法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就在瑪卡站好的片刻間,湖面的冰層之下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雖然冰層極為厚重,可那陰影卻實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連冰封的白霜都無法遮掩它的出現。
轉眼間,冰面猛然崩裂出了數條縫隙,并在一陣咔嚓亂響之際又轟的一聲向上拱起,一個龐然大物從湖里浮出了水面。
巫師們出現了一陣騷亂,可隨即麥格教授便轉過身來,示意大家不必驚慌。而在同一時間,瑪卡將手中的法杖輕輕一頓,那即將奔騰而來的浪濤與冰塊皆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隨著重力復又落回了湖中。
從湖底探出來的,是那只一直生活在這里的巨型烏賊,除了它那大得嚇人的體型之外,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危險。
很快,巫師們大都鎮定了下來,而與此同時,一陣婉轉凄厲的歌聲自湖面之下的水中悠然響起。
那是人魚們的歌聲,有別于人類的音域和發聲方式,他們的歌曲向來以美妙動人著稱。只不過,那必須要在水中發聲,才能讓人聽出其中的奧妙旋律。
而今,連他們也在為鄧布利多的逝去而引吭悲歌,期盼用那凄苦中帶著希望的歌聲,向那踏上了新的旅途的鄧布利多進行最后的告別。
據傳鄧布利多懂得人魚的語言,就此看來,那或許是一件真事。
大概是被這悲涼卻又暗含溫暖的人魚之歌勾動了那根最脆弱的心弦,站在最后頭的海格又一次抽泣了起來。
以他和鄧布利多的關系,本應該站在前面的,可他今天是陪格洛普坐在了最后一排。只不過,也說不清是他在照顧格洛普、還是格洛普在照顧他,至少眼下,他弟弟那巨大的手掌正笨拙地拍著他的腦袋。
哪怕格洛普已經足夠地輕了,可海格還是被他一下就拍倒在了椅子上,連四條凳腳都深深地陷入了雪地之中。
好像是過了許久,又好像是才過了一小會兒,人魚的歌聲逐漸輕緩了起來,并逐漸消散在了這猛烈的暴風雪之中。大烏賊又沉下去了,激起的浪濤再度被瑪卡擋住,免得那洶涌的湖水又想沖上岸來。
這時,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待任會長阿金巴德先生往前邁出了一步,將早已準備好的悼詞逐句念來。
悼詞贊頌的是鄧布利多的高尚精神與卓著成就,是鄧布利多一生之中的種種重大經歷與輝煌成果,是鄧布利多為整個魔法界所造就的一切和平與希望。
可除此以外,瑪卡其實更想聽到一些對鄧布利多那些平凡之處的褒獎,正如他總是抱怨沒什么時間放松一下,又或是偶爾也會去觀看魁地奇比賽。
因為每一個偉大的人,他的背后總有很多無法言說的遺憾。相信鄧布利多自己,也更希望能夠有更多的人知道,他有時也同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在念誦悼詞的時候,湖面下的人魚們也嘩啦一聲浮起了上半身,遠處那些不日即將搬離禁林的馬人也在樹木的陰影之中側目哀悼,就連棚屋里的貓頭鷹們也大片大片地沖進了雪幕之中。
待悼詞念完,余音尚且還未被狂風吹散之際,瑪卡又一次揮起了法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