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聚在一起午餐時,聊起來,奚雯才得知,這所里一大半的實習生,都曾經受到過趙霖的恩惠,所以受他的影響,最后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法學院通過了司法考試,而幾乎是一聽說趙霖離開法院成立了律所,這些小孩二話不說就來應聘入職了。
交流中,奚雯才發現,自己這些年輕的同事,畢業的學校有好有壞,趙霖并沒有像別的頂尖律所一樣用基礎學歷來篩選人,他更看重這些年輕人對這份工作的認知和責任感,也愿意給一些基礎學歷一般的孩子一些機會,因此被錄取后,這些年輕人幾乎都非常努力。
這種朝氣和激情幾乎是瞬間感染了奚雯,她很快加入了這個溫暖的大家庭,和大家共進退,一起加班一起看案卷一起研究探討案子,竟然也其樂融融。
雖然起初在合作辦案或討論時,奚雯常常跟不上這些年輕同事的思維,但很快,她的閱歷和縝密的思維也能在團隊里起到打補丁的作用,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奚雯也發現,自己越來越進入狀態了。
但就算再能一起加班,這些年輕的孩子畢竟還有很多豐富的夜生活,比如約會比如找同學聚會,一到七八點,律所里就不剩下什么人了,只有奚雯孤零零的一個齊溪往往也在加班,她又為了通勤方便和同學合租了,而且還在談戀愛,奚雯就算回家,也只有自己一個人。
所以雖然在所里也是一個人,有些寂寞和孤單,但與其回家看沒營養的電視劇,不如留在所里加班進步。
只是幾天后,奚雯就發現,不知道趙霖是不是最近接的案子有些多,他也開始留下來加班了,并且有越加越晚的趨勢。
奚雯因為重入職場,有好多知識點和專業技能要補,因此常常大半夜看案例看到如癡如醉,一下子忘記時間,等意識過來的時候,都快晚上十點多了。
然而每次她到了十點多匆忙收拾資料回家時,趙霖獨立辦公室里的燈總還是沒有熄,他好像比奚雯還需要加更多的班
因為總是一起加班,年齡又相近,也不知道是哪一次開始,趙霖就開始找奚雯一起吃晚飯了,兩個人吃的并不是什么高檔餐廳,常常就在律所樓下的簡餐店點個定食對付一下,甚至吃飯時奚雯還抓住機會發問,拉著趙霖一起探討案例,但奚雯不覺得無聊。
趙霖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為人又足夠包容,不像一般老板一樣兇,會訓斥手下,他大概在法院里接觸未成年孩子多了,總帶了一種長者的溫柔,一旦對未成年當事人的案子有什么新的想法,奚雯也從不吝嗇自己的表達。
以往在齊瑞明面前,奚雯并不是這樣的,她常常需要預測某個話題談論起來是不是安全,是不是會刺激到齊瑞明,從而選擇更穩妥的話題來聊天,然而面對趙霖,她第一次完全可以放開自己,即便一些不成熟的辦案思路,她也愿意和趙霖探討,而趙霖也很好地回報了她的這份信任,他從沒有因為她過分天真的辦案思路而指責或者嘲笑過她,相反,總是夸贊奚雯愿意另辟蹊徑,也總是鼓勵和保護奚雯的這種主動性。
“你呀,還是和以前在辯論隊時一樣,每次辯論的思路都古靈精怪的,讓對方根本措手不及,完全不按理出牌,導致每次都能出奇制勝,所以你不用總是不自信這是什么缺點,有時候這就是你性格里的閃光點和優勢。”
這晚的例行約飯里,趙霖因為剛幫助一位遭受校園霸凌的未成年當事人解決了困境,一時高興喝了點酒,因此話也變得多起來,他的酒量顯然不太好,此刻看向奚雯的眼神已經露出了醉態。
他朝著奚雯笑了笑,然后移開了眼神,輕聲嘆了口氣“你以前大學時候明明是很自信的,對自己這點小聰明還常常沾沾自喜,怎么現在變得這么不自信了”
趙霖的這番話,大概是他喝多以后隨口說的,然而奚雯卻是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