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一動不動,只是像座雕塑似的坐在那里。
“你別氣,我不說了,你不想提及,我以后都不說了好不好”顧元君低聲下氣。
“你”嬌嬌也嘆息一聲,抬頭傷感的看著他,“我并不是不愿意提起這些。只不過,這對陛下現在的身份來說,不亞于可以將他瞬間吞沒的深淵巨口。他從小就以為他的父親是顧禎,他學的也是堂皇大道的帝王心術,他若是知道了我們這些齷齪。他該怎么面對自己,面對我,面對你呢”
“我知道,我知道。”顧元君安撫似的親了親嬌嬌的側臉,“不說了,以后都不說了,我會把這個秘密爛進肚子里,一輩子的。”
“嗯”嬌嬌將身子窩進顧元君懷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聲音輕不可聞,“委屈你了。”
此時,在嬌嬌看不到的角落里,距離寢殿大床不遠,僅是在視線盲點的角落里,小皇帝雙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在顧元君摸黑摸到嬌嬌寢殿中的時候,小皇帝就到了。
外間伺候的內侍想行禮通報,被小皇帝攔住了。現在夜已經深了,母后定然是睡著了,怎么能就這么吵醒她呢
而他自己不過是心中有事,就想現在見母后一面罷了。
所以,一路上小皇帝走的悄無聲息,也就沒有驚動到顧元君和嬌嬌。
可沒想到,他這一無心的舉動竟然讓他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所以他的生父不是大行皇帝,而是眼前這個齷齪又惡心的鎮南王世子嗎
可笑,真是可笑。
如此骯臟的血脈,他怎么能是他的孩子呢
小皇帝不想承認,可是細想之后,他發現這個事實似乎也不是沒有鋪墊的。
從他記事時起,顧元君似乎就對他好的過份。還總喜歡在他沒注意的時候,用一中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以前他以為那目光代表著嫉妒。畢竟他是母后的兒子,是母后最重要的存在。母后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留給顧元君的少的可憐,他自然會嫉妒他了。
可若那不是嫉妒,而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正常關注呢
要說不想要一個父親那是假的,從小他就聽母后對自己講大行皇帝的事情。
講大行皇帝是如何期待他的降生,講大行皇帝明明自己已經是行將就木之身,卻還強撐著哄他睡覺。
他所有對父親的幻想都落在了大行皇帝身上,哪怕他從未見過他。
可現在事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的父親還活著,不是大行皇帝,卻是鎮南王世子。
這一瞬間,小皇帝真想就這么不管不顧的沖出去怒斥顧元君胡說八道。
他身體顫抖著,好幾次都想就這么沖出去。
就在這時,一只蒼白修長的大手突然伸出來捂住了小皇帝的嘴巴。
小皇帝驚了一下,艱難的回頭去看。
“是你。”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沈顧。
對小皇帝來說,沈顧是母后寢殿中極其特殊的一個存在。他雖然是個內侍,但在同自己母后相處之時,卻沒有明顯的尊卑感。更像是一個相識了很久的朋友,帶著小心翼翼地情緒,每次母后心情不好之時,總能想到辦法哄的母后開懷大笑。
為此,小皇帝沒少吃沈顧的飛醋。
因為他總覺得,他才應該是母后最特殊最重要的存在。母后愁眉不展時,也應該是他哄的母后眉開眼笑,而不是這個不知所謂的內侍。
“噓”沈顧對小皇帝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完了,不顧小皇帝的掙扎,就強硬的拉著小皇帝出了嬌嬌的寢殿。
到底小皇帝內心深處也還是不想同嬌嬌和顧元君將這件事情戳破的,因此他壓抑著自己內心深處燃燒的怒火,同沈顧來到了外面。
“放開朕。”一到外面,小皇帝自然不必再小聲,他立刻就嫌惡的掙脫開了沈顧的鉗制。
沈顧也識時務,立刻松開了小皇帝的手腕,垂手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良久,小皇帝粗喘的氣息才平復下來,整個人也終于冷靜了下來。
“你一直都在寢殿中嗎”他會出現在那里是因為今晚他心血來潮,可沈顧呢難道他每晚都會出現在母后寢殿中嗎不然他怎么那么及時,就這么快就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