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劉山的線索雖然隱秘且有特意掩蓋的痕跡,但遠遠算不上天衣無縫。紀璟嶼和阿不罕冰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是因為劉山已經在長平八年五月病逝,皇陵祭祖卻是同年臘月的事。
紀新雪冷笑,眼中的惱怒幾乎化為實質。
他計劃祖宗顯靈的時候,也有人在計劃鬧鬼。
紀新雪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的計劃非常成功。
即使能挖出劉山,也僅僅是挖出劉山而已。
一個普通、甚至能稱得上平凡的金吾衛。
劉山是個沒有父母的孤兒,全靠手上的功夫夠漂亮,才能在選拔金吾衛的過程中脫穎而出,踏上平步青云的道路。
他的妻子是窮翰林的女兒,有過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全都沒能活下來。
劉山聲稱舍不得再讓妻子傷身,專門買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妾室,陸續生下五個女兒、三個兒子,可惜還是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從此之后,劉山徹底死心,給妾室大筆錢財遣散她們,專心陪伴病弱的妻子。
長平六年,劉山的妻子逝世。
劉山悲痛欲絕,散盡家產為妻子舉辦葬禮,拒絕同僚過繼或收養的提議,開始清心寡欲的生活。
等到兩年后劉山逝世的時候,連個戴孝的人都沒有。
虞珩端著茶盞放在紀新雪嘴邊,及時打斷紀新雪嘴邊的話,轉頭吩咐紫竹,“讓人去挖劉山和他妻子的墳,周邊的小墓也盡數挖開,仔細查看骨齡是否與記錄相符,有沒有中毒的痕跡。”
這種有損陰德、遭人非議的事,他來做。
紀成無知覺的抓向如同雞窩似的頭發,滿臉遲疑的道,“那兩個已經放走的妾室,是不是也要查”
紀新雪先點頭又搖頭,“要查,但來不及。”
這不僅是十年前的舊事,兩個妾室還是名不見經傳之人,查起來無異大海撈針,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朝臣等不到那個時候。
如果年假結束,他和虞珩拿不出令朝臣滿意的結果,京郊大營、千牛衛和羽林衛都要倒霉。
文臣和武將本就相互輕看彼此,又因為北疆新貴的崛起積累許多舊怨,再加上這次的事,誰都沒法預估會有什么樣的結果。。
等待挖墳結果的日子,紀新雪和虞珩終于開始正式提審刺客。
紀成趁機偷溜,終于后知后覺的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身后多了個分量不輕的小尾巴。
說起來也算是熟人。
林將軍的親孫子,虞珩的伴讀,林蔚。
哪怕他忍著恐高躲到樹上,試圖等所有人都忘記他的時候再逃跑,林蔚也會如同聞到氣味的狗似的精準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屢戰屢敗,紀成只能放棄,老老實實的跟在紀新雪和虞珩身邊打下手。
審問刺客的過程,基本與卷宗上的記載沒有任何區別。
刺客雖然只是普通人,嘴巴卻出乎預料的嚴,無論紀新雪如何威逼利誘,他們都不為所動。
紀璟嶼搖頭,眉宇間滿是失落,“他們早有死志,不會說。”
紀新雪同樣搖頭,眼中的寒意猶如冰霜,臉上的笑容卻還算溫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真的心存死志,徹底絕食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他們只是每日如同沒有動力的咸魚似的癱到而已,不僅照常吃一日三餐,還會在受刑后老實的配合獄卒上藥。
不肯開口,僅僅是因為還沒被戳到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