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一隊侍衛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伴隨跑動中甲胄撞擊發出的聲音。
姜曜可以像方才一樣出面解決,只是侍衛人多口雜,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盡量避免。
二人躲在樹林細縫間,外面是攀援的藤蔓和灌木掩蓋。
姜吟玉心怦怦地跳,將頭埋得低低的,背靠在樹上。
二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得極近。
男人身姿高大且修長,潮濕的衣袍籠罩住她纖曼的身段,有一種冰涼奇異的感覺。
搜查聲縈繞在周圍,姜曜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姜吟玉將頭埋在他胸膛上,緊張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聽覺和嗅覺在這一刻敏感到了極致,聞到他衣襟間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有她發頂時不時拂過的溫熱呼吸。
狹窄的空間里,二人緊緊貼著,衣袍變得淋漓。
樹干上有一根尖利的刺,正抵著姜吟玉,她才動一下身子,一只手就搭上她的肩膀。
“別動。”
頭頂拂過他的聲音,低沉猶如清磁。
姜吟玉從未和旁人貼得如此近過,這一刻只覺姜曜衣襟上香氣變成無孔不入的針,在一點點滲入她周身的防線,對她在施加極刑。
不知過了多久,搜尋的人才離去。
包圍在她周身溫熱的氣息便猝然離去。
姜吟玉眼睫輕顫,亦步亦趨跟著他出去。
雨水磅礴,在殿宇間肆虐。
回到東宮,二人身上俱是濕透。
殿內立著兩人,一個是吳懷,另一個是吳懷的干爹,曹公公。
曹公公這幾日告假,并未在太子近身身邊伺候,剛剛一回來,便被吳懷一五一十告知了昨夜發生的種種,包括太子收留柔貞公主過夜。
他雖然心有驚訝,卻很快壓下。
此刻見姜曜回來,曹公公走上前,將大巾遞過去,關切地道“殿下快擦擦身上的雨水,小心染著風寒。”
曹公公轉過頭,見姜吟玉還立在原地,道“公主也換一身衣裳吧。”
他看到了姜吟玉裙擺上的血跡,詢問是否要緊。
姜吟玉搖頭,告之情況。
曹公公長松一口氣,道“萬幸,萬幸,只是皮外傷,若是被獵犬咬傷,還得費一番波折,去請太醫來開藥。”
他話語里關切不假。
姜吟玉想起小時候,自己跟在姜曜后面,這位公公還順帶照顧過自己,心里安定了一點,道“多謝公公關心。”
曹公公滿是皺紋的臉上綻開笑容,引著姜吟玉坐下,讓吳懷去給她找一件干凈的衣裳來。
過了片刻,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內間走了出來。
姜曜換了一身織金的錦袍,白衣勝雪,襯得人清雋如雪松。
姜吟玉起身喚他,“皇兄。”
見姜曜回頭看來,姜吟玉詢問道“今晚我還可以在東宮多留一夜嗎”
他雖然將她帶回東宮,卻沒說過讓她再留下來一夜。
若他不留她,那她今夜該去哪里
姜吟玉心臟收緊,等著姜曜回答,正當時,外殿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幾下,格外清晰。
姜曜目光從姜吟玉身上收回,示意曹公公去開門。
來人是皇帝身邊的小宦官。
小宦官遞進來一封信,和曹公公在門縫邊交談幾句,便匆匆離開。
曹公公回來,把信遞到姜曜手上,道“這是江都府送來的急報,說南方出現了水澇,事情棘手,陛下問殿下怎么處理,要派哪些官員去治理水澇。”
姜曜看了信報一眼,道“隨我來,我寫名單,你給陛下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