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師能浮于空中,呼風喚雨,引雷劈火,怎么能是個普通的道士呢
周生罵道:“我呸什么仙師不仙師,我看那是個妖道還差不多我早就想說了,哪有仙師能放火燒快熟了的莊稼的燒了我們吃什么拿什么養活一家老小兩片嘴皮子一碰倒是容易得很怎么我們現在快餓死了也不見你那仙師出來施舍一些糧食叫我們好歹有個水飽那莊稼種了大半年,哪里來的邪物不是太平得很反倒是那妖道一來,還真是邪乎邪乎得要了我們命”
“一群烏龜鉆了王八殼的不要臉的貨色秋相公的善心也不施舍你這樣的黑心爛肺的下賤人誰叫你活命誰叫你死都分不清楚,趕緊滾免得臟了我的眼”
一群村民叫罵的臉色發青,可看著米糧又實在是挪不動腳,家里頭都餓得眼睛發綠,能吃的樹皮草根都快吃干凈了,再過幾日怕是要吃觀音土,但那可不是能多吃的東西,吃多了人的肚皮就會慢慢地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人就真成觀音了。
更何況不提那黃燦燦的粟米,只看那雪白的精米他們哪里吃過這樣好的米就算是城里的大老爺,也吃不是上這樣好的米啊
忽地,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即是怕腸穿肚爛,那便不要吃了。”
眾人聞聲轉頭望去,便見秋意泊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村門口,他襯著一把極其風雅的傘,青玉為骨,絹絲為面,那傘面上的畫大家也說不上來,但只能說是好看到了極點,更襯得他風姿出眾,皎然如仙。村民一時大駭,連方才那人也不敢再吱聲,秋意泊緩步而來,神態閑適立在了周生身邊,周生見狀面色發紅,嘴唇顫抖,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我”
秋相公該不會都聽見了吧
秋意泊溫和地笑道:“我來看看發的怎么樣了,沒想到今日你們手腳慢了,怎么還沒開始”
“快些吧,不然一會兒天就要黑了,耽誤大家回去做飯。”
平素村民們晚上是不吃的,可現在是餓了許久,拿了糧食回去肯定是要做一頓的。
“哎我、我這就發”周生連忙道,他看向村民,再度喝道:“要的人來排隊”
一時間居然無人敢上前,周生一時大窘,秋意泊卻不以為然,笑吟吟地道:“是要謹慎一些,畢竟是要命的東西。”
突然,有個婦人上前,對著秋意泊跪下了磕了三個響頭:“小婦人敢要小婦人男人前年死了現在家中小兒快餓死了公婆水米不進,說要早死了好省下口糧來小婦人多謝秋相公大恩大德永世難忘來世當牛做馬也要還您的恩情”
秋意泊笑道:“好,家中小兒幾歲了公婆又幾歲了一共幾口人”
婦人口齒清晰地說:“小婦人家中一共五口人,兩個小兒都是兩歲,公婆七十出頭”
秋意泊頷首,看向了周生,周生立刻麻利地將說好的米糧點了出來:“一共兩百五十斤精米,兩百五十斤粟米,一百斤臘肉,再有四十斤糯米黃家嫂子,你怎么拿回去給您送過去吧”
婦人當即應下,又對秋意泊磕了個頭后這才吃力的將屬于自己的糧食拽到了一旁,周生叫了平素與自己關系好的兩個漢子幫人扛回去,也就一人扛個一百來斤,村里又不大,跑個兩三趟也就完事兒了。
村民們眼饞的看著那些米糧,可依舊無人上前,此刻又有個美貌的小娘子上前,她相貌清秀可人,眼睛大而明亮,但卻瘦得有點脫相。她也是端端正正給秋意泊扣了三個頭,清脆地道:“秋相公翠兒來領了糧了,我家一共三口人,就我和我娘還有我妹妹,沒有三歲的也沒有七十的”
秋意泊點了點頭,吩咐道:“都是婦人,平素恐怕也不好過,多給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