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漢子沒話說了,反而是他身旁的婦人被他推了一把,當即就跪了下來,大吼道:“秋相公,是我家那漢子眼瞎,信了那王八犢子的妖道這才誤會了您您就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家一回吧”
秋意泊沒說話,周生靈機一動,喝道:“我可是看得清楚,平素就你男人罵秋相公罵的最來勁,遇上什么事兒都要罵秋相公兩句,家里摔破了個碗都要咒秋相公兩句又不是你罵的”
他轉頭看向那漢子:“你要還是個男人,就自個兒站出來說話,推個婆娘出來算什么躲婆娘裙擺里的孬種”
秋意泊心想他這門干親認得真好,這叫什么,這叫三次元嘴替啊
你讓他自己來罵,他是罵不到點子上的,畢竟他平素也不跟村民生活在一起,還是周生跟他說了他才知道此事,嚴格來說不過就是聽了一嘴表面上的,要是換了他來,這婦人來低頭,他也就算了唄,哪里知道人家里摔破了個碗都得咒他兩句
而且薅著袖子站在村門口和人對罵,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點丟人。
有些臉可不要,但有些臉他還是想要的。
那漢子臉色發紫,一旁的一個小兒抓著他的下擺不斷地叫著爹,我餓,那漢子終于還是憋不住了,上前跪下磕頭,道:“是我做的事兒要打要殺我隨你們了我家里婆娘孩子卻是沒說你們什么還念著你的好是我不聽勸有事兒沖著我一個人來就是了”
周生還想再說兩句,秋意泊卻已經轉身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周生應了兩聲,又罵了這人好幾句,這才將糧食發了給他。
秋意泊在村中漫步著,他打算去一趟周老漢家里,周老漢人不錯,不過命不久矣,他這幾年也煉制了點凡人能吃的人參丸什么的,每日復用,多活個幾年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今日周生辦事辦的他順心,他也悄悄給他家一點好處。
正想著呢,他忽然感覺到一到視線,他敏感地看了過去,便見旁邊的屋子里有一個小孩子,小孩子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樣子,但他明顯是和村民們不同的。
村子之前只能說是剛好夠吃飽,攢一攢還能攢下一點小錢來,可那也是進山打獵,下田耕種才能做到的。再小的小孩也得幫著打草摘菌子,沒有哪個不是黑黢黢的,又是風吹日曬,哪有皮膚細膩這個說法。哪怕是之前那個貌美的小娘子,那也只能說是比其他人白上一些,可能天生就不容易黑。
而遇上現在這樣的災年就得餓死人,畢竟貨郎一年只來兩趟,一趟在春季,一趟在秋季,錯過了這兩個時間,有錢也沒用,村子是封閉的,秋意泊已經觀察出來了,村民們根本就沒有出山進城里的概念,所以他們就只能硬挺著進山去找吃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餓得脫相了,精神自然也不大好,一個個撘攏著眉眼。
可這小孩不同,他膚色雪白細膩,濃眉大眼,臉上還有些肉,扒在窗戶上的手指更是平滑,不見半分粗糙,這種手秋意泊很清楚,就是養尊處優來的,平時不干農活,不洗衣做飯,自然手就不會粗糙,骨節也不會因為長年受力而變形膨脹。
如他一般。
那小孩見他望來,不好意思地向他行了一禮,看樣子很是大方。
素來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廉恥1。
村里還有這樣的人
他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