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事先算定，他當然會嗤之以鼻。
但若是由這場交手來譜寫，他雖不會接受，卻未必能跳脫此中樊籠。
“滅魂法瞳的確強大，神映法紋亦然了得，但你是否忘記，這是誰的神海，誰的主場？”
“一派胡言！”
銀環少年搖頭冷斥。
這是位面道會的賽場，這是鏡月位域的星空。
不是先前的神魂戰場，不是宮裝女子的神海，不是那海天不分的蔚藍空間。
說什么神海，何談主場？
宮裝女子，在此刻的宣告中，有著明顯的錯判與訛誤。
他果斷糾正，一語道破。
“你很自信，也很清醒，但你要不要看一看，你的清醒是建立在何等基礎之上？”
宮裝女子的詰問，直抵心神。
銀環少年心中的不安，開始加重。
他不得不審視自我，審視自身的處境。
審視這片星空，審視這處戰場，審視內外，審視諸般狀況。
他和宮裝女子，看起來并無異樣。
兩人正在交手，而上游位面的大能強者們，以及事先戰罷的妖孽，正在圍觀。
那一張張或好奇、或驚詫、或忌憚、或期盼的面孔，是如此真實、生動。
這些，定然做不得假。
宮裝女子的自傲，由何而來？
他搖搖頭，便要甩開心頭的不安。
但卻發現，這不安根本甩之不掉，而且還在繼續加重！
“不對！”
銀環少年臉色大變，心神有了瞬間的晃動。
他終于察覺到問題所在！
這里的一切，太過合理，太過正常。
正常到仿佛是事先演練，預先的排定。
而他早已爆發的滅魂法瞳，本該摧毀對方的神海，讓對方無以自保。
卻為何直到現在，還跟對方做虛與實的爭辯？
“來吧，看清你的處境，看清這虛幻與真實！”
宮裝女子的聲音，如同雷霆滾過星空。
眼前的一切，驟然變了模樣！
銀光如同無數氣化的雨點，憑空消失。
那些或驚訝、或忌憚、或期盼的觀戰者的面孔，也如幻影退去。
所有的一切，歸于虛無。
視線之內，只剩下純粹的蔚藍！
那混融無界的天與海，再次以最平靜的方式，呈現在他的面前。
蔚藍色神海，一如最初那般平靜。
“不可能，這不可能！”
銀環少年臉色大變，心神劇烈顫動。
如果說這是宮裝女子的神海，如果說這里的一切都毫無波瀾。
那么剛才的生死搏殺，又是什么？
作為一個神魂強者，他為何對此毫無察覺，直到現在才被對方所叫破？
難道剛才，全是幻象？
不！
這樣的結果，他絕不接受！
“滅魂法瞳的確強大，神映法紋也威力不俗，能讓我付出這樣的代價，你也算敗得驕傲。”
隨著宮裝女子聲音顯現的，是一片帶著陰翳的天空。
仿佛一片陰云，在蔚藍色的天海中飄過，但轉眼消失無蹤。
“那是……”銀環少年瞳孔抽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錯，那是你滅魂法目寂滅的魂種，是我為這一戰，付出的代價。”
宮裝女子的言語間透著惋惜，卻又有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不對！這神海……”
銀環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用他那布滿驚恐的眼睛，掃視這片蔚藍色的海天。
“如你所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