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巡撫王景瀕和云貴總督來往密切,他在給云貴總督的密信中曾說過薛祿山不少壞話。
薛祿山知道以后,就在皇上那里告了王景灝一狀。說他草菅人命,并要求把胡恒派來代他任四川巡撫。
這件事,薛祿山只在榆關對胡恒說過,胡恒是絕對不會告訴王景灝的。
因此,除了皇上,誰也寫不出這朱批來。
難道皇上真是對我起了疑心嗎
他為什么會說我“行為甚多乖張”的話呢
薛祿山的臉色變得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他喃喃地說著“這不可能,怎么會是這樣呢”
汪景冷笑一聲說“這確實是真的,熱河巡撫被抄家一樣地真你犯了皇上的三大忌,不趕快作些準備,怕的是殺頭之禍頃刻即到”
薛祿山好像遭了雷擊一樣,目光癡呆,神情迷離。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三大忌三大忌”
汪景一聲冷笑“你不明白了吧那就打起精神來,請我給你批講批講。”
薛祿山苦笑著說“那也好,薛某恭請您指教。”
汪景故作勢態地說“我哪里敢當這指教二字不過將軍犯了皇上的三大忌,卻并非危言聳聽。頭一忌,就是你立功太大你想啊,楚寰即位之初,內憂外患,危機四伏。你一戰為他穩住了天下,也穩住了人心。他要借你的力量來壓服群臣不滿之心,所以不能不賞你。”
“舉酬勛之典,受殊爵之榮,位極人臣,威擬王侯,他再也拿不出可賞你的東西了。功勞太大而又無可賞賜,那將會是什么下場呢”
薛祿山靜靜地聽著,想著。
汪景繼續說“二是你功高震主,使皇上不能容你”
“你不懂韜諱,不遜功讓主,反而居功自傲,意氣洋洋,誰能容得下你試問,郭子儀的功勞大不大他在晚年時,以酒色自娛,才勉強保住了首級;徐達的功勞大不大但他還是不敢居功自傲,退隱中山王府一政不參。就這樣,朱元璋還是不能饒過,徐達也難免蒸鵝之賜”
“你呢黃韁紫騮凱旋入京,王公以下郊迎數十里,你居然受之不疑皇帝在豐臺令將士解甲,竟然無一人敢從圣命。換了你當皇帝,能容得臣下如此猖狂嗎”
薛祿山想起了那天的事,也不禁悚然了。
汪景還在說著“第三忌是你掣肘皇上。皇上要整頓吏治,你卻處處插手。當今皇上是個猜忌之主,性子本就刁鉆,他最恨、也最怕的就是別人不服。你平心靜氣地想一想,這幾年你選了多少官干預了多少外省的事本來你不干政,他也要拿你問罪的,何況你多管閑事”
“皇上的原來意思,是想借你的力量先壓制貝太師,處置他后再解除你的兵權。但現在看來,他覺得你比貝太師更可怕,他怕你二人聯手造亂,所以要先清除你了”
汪景滔滔不絕地說到此處,卻戛然止住,偌大的書房里變得一片死寂
薛祿山用顫抖的手,托著沁出汗珠的腦門,過了好久,才吃力地、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有些地方是不大檢點,興許弄錯了什么事,但我沒有二心。是哪里錯了,才惹了圣怒呢”
“算了吧,癡迷大將軍”汪先生嘲諷地一笑,“你這大營里哪一天少了監視你的人就是原來的侍衛,也是在這里盯著你,不過被你降服了就是。”
薛祿山吃驚地望著眼前的這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