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立刻發了諭旨說,“召爾進京,即為大軍越冬之事有所籌措”,薛祿山想不通,這是應該在范陽辦的事情,為什么要我千里迢迢地跑到京城去呢
于是,他又換了個理由,說自己病了,請求寬限幾日再上路。
楚寰一見這奏報笑了,好嘛,想裝病,那好辦。他馬上下令,讓太醫院派出十名御醫,星夜兼程地趕到范陽,“給大將軍瞧病”。
這一手真叫絕,薛祿山就是有再多的藉口,也說不出話來了。甚至可以說,他已無處可躲,也無處可藏,非要立刻回京去見皇上不行了。
薛祿山并不害怕回京,他有什么可怕的
皇上和他之間,不是一般的關系,那是在多年的交往中凝聚起來的情誼,是親人之間的感情啊
不錯,最近一段時間來,情形有了變化。
有一些膽大包天的人,在皇上面前告了他的狀,甚至說他“不是純臣”。
光是這話,也嚇不倒薛祿山。
是不是純臣,不能光由別人說了算,自己也有理由辯解。
他覺得,只要把話說到明處,該認錯的認錯,該解釋的解釋清楚,哪怕天大的事情,也就可煙消云散的。
但劉林之死這件事可不好辦。
劉林在皇上那里深得信任和重用,他剛到關外就被人不明不白地害死了,身為大將軍的薛祿山難辭其咎。
至少,你也得向皇上說清楚,劉林是怎么死的
劉死后自己采取了哪些辦法來緝拿兇手,又為什么沒有拿到。
薛祿山知道這件事是逃不過去的,但他拿不定主意,是只向皇上認個“保護不周”的錯,還是主動地承擔一些罪責更好呢
薛祿山遲遲不想動身,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這原因,說白了,他是在等待至于等什么
他卻說不太清。好在進京前未雨綢繆,也許還有別的什么模模胡胡、蒙蒙朧朧的事,卻在可知與未可知之間,讓自己心里不踏實。
不過,有一點是非常明確的,他不想馬上去見皇上皇上那陰鷙刻薄的性子,那事事計較的挑剔,讓年薛祿山得壓抑,覺得心寒
不管怎么說,他還不敢抗旨不遵,也還得快馬加鞭地趕到京城。
而且回到京城的第二天一早,就到紫禁城遞了牌子,說要請見皇上。
憑他的身份和資歷,憑他的圣眷之隆,他覺得這只是走個過場的事,皇上會馬上停下別的事情,親切地接見他的。
但出乎意料,他第一次碰上了個不大也不小的釘子。
太監回來說,皇上正在忙著,讓薛祿山先去見見貝太師。
薛祿山只好去找上書房,不料剛走到半路,又被侍衛攔住了。
他們說太師不在這里而在軍機處,有事你到那里找吧。
薛祿山沒法,只好再拐到軍機處來求見太師。更出乎他的意料,他剛來到門口,就又被擋了駕太師正在見人,請稍候。
薛祿山這個氣呀,他真想就這樣闖進去,看你們敢把我這大將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