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把自己推上斷頭臺嗎
哦,我明白了,這才是皇上召我回來并且滯留京師的真正目的
皇上用心歹毒,讓人莫測高深,也讓人防不勝防啊
讓他感到慶幸的是,十萬大軍還在自己的手中。
這就是本錢,這就是可以威懾皇上的力量。
有了這十萬精銳,“阿斗”就不敢對“武侯”下毒手,我就不會成為當代的“岳飛”
皇上答應說,不調我的一兵一卒,那并不是他不想調,而是不敢調這是我帶出來的兵,誰要是激惱了這些黃沙碧血、從死人堆里滾爬出來的弟兄,他們是什么事都敢干出來的。
只需我一聲號令,他們就將聞風而動,沒有任何人能夠彈壓得住、招撫得了
我現在終于看清了,皇上所以要把我扣在京師,是他拿不定主意啊。
在這幾十天里,群臣一定十分忙碌,也一定找了不少督撫將軍們為他出主意。
但他們議來議去的結果,還是不敢動我薛祿山一根毫毛
說這是放虎歸山也好,說是欲擒故縱也罷,你們卻不敢不放我回去,也不敢奪了我的兵權一絲冷笑,從薛祿山的嘴角泛起。
常言說,手中有了兵,道理說不清。
馬車一陣顛簸,驚醒了正在出神的薛祿山。
出京才剛剛十來天,他就像是老了二十歲一樣,花白的發辮變得散亂了,滿是皺紋的眼角也有些發暗,深邃的目光中帶著憂郁和茫然。
他似乎是在深思,但又好像什么都沒想,只是呆呆地看著蒼黃的天際,和偶然從身邊掠過的茅草。
和薛祿山對面坐著的桑成鼎看見他一個勁地舔嘴唇,料是渴得厲害,便從座位下的水壺中倒了水送給他“軍門,你將就著喝一口吧。這十來天里,你一直這樣,老奴不放心呀。有什么事,你能和老奴倒一倒嗎好歹我跟了你這么多年,你說出來,也許就會好過一些的。”
薛祿山吃力地搖搖頭“桑哥,我不渴,你先喝吧。實話說,心事我是有的,也不想瞞著你。一句話,皇上變了心,他在疑我。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惹怒了皇上,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能過得了這個關口。”
桑成鼎端著的水碗一晃,水潑灑了出來。
他愣怔了一下說“不至于吧皇上這次為你送行,不是安排得很客氣嗎坐的是八抬大轎,皇上親自送到河驛。要我說,任他是哪一級的總督,也沒有這樣的風光排場啊你這次回京是述職,自然不能同上回相比,這你要心里有數,咱們不和別人比不行嗎”
“別別,你別再安慰我了。我心里明鏡一樣,回頭我會向你說清楚的。你看,咱們這車子后面,還跟著十名侍衛,他們也和我一樣地坐在車里。”